她默默的转过身,正准备悄悄溜走,余渊却在这时听到了动静,缓缓的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颜慕尴尬的恨不得把头埋水洼里。

    “……我要回去了。”余渊没有提洞的事,只是淡淡开口道。

    “你要回张猎户家里去吗?”一听到这个,颜慕顿时忧心忡忡的抬起头。

    余渊不说话。

    颜慕试探的问道:“是因为……你母亲的遗物吗?”

    “还有其他原因。”不知想起了什么,余渊的眼里闪过一丝锋芒。

    那抹锐利之色存消失的太快,若不是颜慕一直注视着余渊,恐怕就漏掉了。

    她忽然就想起了,张狗蛋从山上滚下来的事。

    颜慕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余渊看了颜慕一眼,沉默许久才道:“我回去了。”

    说罢,他转身往外头走去。

    眼看着余渊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颜慕才醒过神来。

    “余渊!你等下。”她腿脚不便,本以为追不上余渊了。

    没想到,余渊却在拐角处刻意放慢了脚步等她。

    余渊沉默着看向她。

    他的眼睛很美,睫毛纤长如蝶翼,黝黑的眼眸犹如午夜时的天空。

    颜慕朝余渊笑了笑,在余渊手里塞了包东西。

    那东西用油纸包的有些粗糙,一看就是匆忙中裹起来的。

    “这个给你。”颜慕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希望用这包东西,能让余渊忘了她夜袭和偷窥的事。

    颜慕想起昨晚发生的事,就尴尬的脚趾扣地。

    余渊低头查看,正要开口,却见少女杵着个竹竿,逃也似的回到了院中。

    “……”那些未出口的话,就这么堵在了胸腔之中。

    余渊垂下眼帘,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站定,将油纸包缓缓打开。

    待看见包裹里的东西后,他神情微滞。

    棕色的油纸里,包着两个金灿灿的黄米菜团子,还有一个白胖胖的鸡蛋。

    掌心微微收紧。

    余渊抬起头,视线透过院落墙壁和葱郁的树木,锁定在颜慕家的方向。

    夏蝉在无休无止的叫着,太阳悄悄升起,薄云也逐渐消散。

    早晨清爽的风混合阳光,带上了星星点点灼热。

    脑中不由浮现少女逃也似的身影,余渊的嘴角微微抽搐。

    他席地而坐,拿起黄米菜团子,一小口一小的像是在品味什么美味珍馐。

    直到将油纸上最后一点碎屑送入口中,他才站起身拍了拍衣服,朝张猎户家缓缓走去。

    **************

    颜慕回到家里时,颜父已经起来收拾了。

    “闺女,你吃过饭了?”张猎户从柜子高处拿出一叠纸,还有薄薄的一本书。

    “嗯”颜慕点头。

    其实她没吃早饭,她把自己那份给余渊了。

    但这种事没必要对颜父说,所以即使肚子饿的咕咕叫,颜慕还是应了下来。

    她看着那本薄薄的书,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爹,这是什么?”

    “才几天没上私塾,你就把课本都忘了?”颜父笑着打趣。

    ……私塾?

    似乎是有这么一件事。

    颜父很疼闺女,原主是村里唯一能上学的女娃娃。

    可惜原主的身体不好,隔三差五的请假。

    但即使是这样,颜父还是坚持让颜慕上学。

    她写设定的时候,对于颜父只是一笔带过,所以她只能根据原主的记忆,从而寻找颜父如此执着的原因。

    想了半天,她只隐约记得似乎和原主的娘有关。

    得,又是个她没写过的人,看来是世界自动修正的bug。

    颜慕叹了口气。

    虽说私塾的先生办学只是为了缓解寂寞,但是书钱还是要收的。

    这个时代的书本昂贵,学费再便宜,也不是村民能轻易负担的。

    村里为着颜慕上学这件事,没少在背后指指点点,议论颜父乱花冤枉钱。

    “我没忘。”颜慕回过神,她努力检索原主模糊的记忆,疑惑道:“先生不是出去探亲,要很久才回来吗?”

    “先生的信昨日就到了,爹光顾着炖兔子,忘记和你说这件事儿了。”颜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

    他手上不停,将颜慕上课用的东西整理好,然后又掏出了一个粉色的小书包。

    “先生在信里说他明日回来,你今天至少得复习下功课。”

    颜父一面说着,一面走到院子里,将书包挂在晾衣绳上晒。

    “可是爹,我腿还没好呢。”颜慕撒着娇,试图蒙混过关。

    想也知道,张猎户是不会让余渊读书的。既然余渊不在私塾,她去那里也就没意义了。

    她的当务之急是亲余渊续命,又不是来这个时代当女状元的。

    可是出乎颜慕的预料,颜父在这件事上面极为坚持,任凭她怎么撒娇,都不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