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慕有些崩溃。

    颈窝处传来湿意,余渊惊愕的发现颜慕泣不成声。

    “阿慕你怎么了?”余渊慌了。

    他的心情有些复杂,他既想让颜慕只为他一人流泪,但又不想看见颜慕的眼泪。

    颜慕不说话,只是默默的替余渊包扎好伤口。

    “你好好休息,我给你去买好吃的。”颜慕擦去泪珠。

    说罢,她不等余渊说话,就匆匆往外走。

    余渊沉默的看着颜慕的背影。

    明明颜慕像预期那样对他无微不至,明明颜慕只为他一个人哭泣。

    明明他的目的都达成了。

    他原本该高兴的。

    但是颜慕的眼泪仿佛有千斤重,砸的他心脏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

    为什么他一点都不高兴?

    余渊躺在床上,盯着粉色的帐顶,头一次感受到了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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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钰午睡刚起,就看见颜慕红着眼匆匆离开。

    肯定是余渊惹颜慕姐姐伤心了!

    阿钰顿时就来了精神,他气势汹汹的一把推开厢房的门,却闻到了浓郁的药味和血腥味。

    阿钰呆住了。

    原来颜慕姐姐是因为担心才这么难过。

    是他误会余渊了。

    阿钰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他一步一挪的来到余渊床前,小声问道:“你没事吧?”

    余渊斜靠在床上,手上拨弄着一串珠串。

    帐中光线昏暗,阿钰隐约觉得那串珠串有些眼熟,却并不能看清具体的样子。

    余渊没有立刻回答阿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嗯”了一声。

    “阿钰,你父母感情怎么样?”余渊忽然开口问道。

    阿钰愣了一下。

    他想起死去的父母神情有些低落,然后小声道:“他们感情极好。”

    “你说,怎么样才算是真正喜欢一个人呢?”余渊垂着眼眸问道。

    余渊很少和阿钰这么平心静气的说话。

    一般情况下,都是阿钰挑衅,然后余渊冷着一张脸提着阿钰领口丢出去。

    “我、我怎么知道……”阿钰今年也不过八岁,哪里知道这些。

    “不过肯定不是你那样。”阿钰不忘嘲笑余渊。

    “我爹以前也受伤过,但都是躲着藏着不让母亲看见的,生怕母亲知道了伤心。”阿钰斜眼看了余渊一眼,道:“你就不一样了,你受伤了肯定第一个去颜姐姐面前招摇。”

    余渊冷冷看了阿钰一眼。

    阿钰被余渊看的一缩脖子。

    余渊想要反驳阿钰的话,却发现阿钰说的是对的。

    他拨弄着手中的珠串,觉得心情更加烦躁了。

    “余渊,你这样是追不上颜慕姐姐的。”阿钰还不忘了给余渊补刀。

    他一屁股坐在床铺上,小短腿在空中晃悠晃悠。

    “我爹会在春日和娘一起酿春酒,夏日一起赏荷花,秋日一起做月饼,冬日一起堆雪人。”说起逝去的父母,阿钰面上的表情又是怀念又是难过,“哪像你,老是让颜姐姐担心!”

    “我爹说了,让女人哭的男人最没用了。”阿钰义愤填膺,“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他一扭头,就发先余渊在冷冷的看着他。

    阿钰嚣张的气焰顿时收敛了大半。

    “我没父母。”余渊垂下眼眸。

    没有父母,没有朋友,根本没人教他该如何爱人。

    阿钰自觉说错了话。

    他想要道歉,但少年心性,死活低不下头。

    但阿钰又觉得愧对余渊。

    阿钰的小脑袋瓜一抽,干脆逃避现实转身就跑。

    刚迈出脚步,他又被余渊提了回来。

    “做、做什么?”阿钰张牙舞爪,外强内荏。

    余渊不说话,将阿钰丢到床上。

    阿钰捂着屁股,“哎呦”了一声。

    他皱着眉头,用小胖手将膈着他的东西掏了出来。

    是一串成色极好的珠串,看上去极为眼熟。

    阿钰好像在哪里看过。

    他越瞧越眼熟,就像是隔了一层薄薄的纸,一戳就会破。

    只差一点点。

    只差一点点就能想起来了。

    阿钰盯着珠串冥思苦想,余渊却一把将珠串拿了过去。

    “这珠串你是哪里来的?”阿钰试探道。

    余渊拿了块布子仔细擦拭着,半晌才道:“是母亲给我的。”

    阿钰在余渊的话语中听不出什么感情。

    这珠串成色极佳,定是身份贵重之人才能拥有……

    阿钰脑中灵光一现,忽然想起大火当天,跟在大皇子身侧的某个女人。

    那个女人身上有串和这个一样的!

    不会错的!

    当时他躲在树上看的清清楚楚。

    阿钰的神色骤变,啪叽一下就跳下了床。

    “你父亲,平时都做什么来讨你母亲欢心……”余渊还没来得及问完,就见阿钰一脸防备之色跳下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