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便搀着姚嘉人的胳膊走到了新人工位去,把屁股斜斜地往姚嘉人工位上一坐:“你也是国立设计学院的?——我们halo都快被国设院包圆儿了!”

    风流倜傥的小公子谁不爱?姚嘉人也莞尔相视:“郑哥您呢——该不会也是学长吧?”

    “哪儿能啊……”

    郑一那副谄媚的模样,看得陈攻辣眼睛。

    既然新入职的姚嘉人那边有郑一在殷勤照拂,人资主理秋芒也便不需要再多事;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犯花痴的臭弟弟之后,秋芒遣散了围观的人,把实习生和陈攻一并叫到了会议室里去。

    这边姚嘉人落落大方,没有通常新人的胆怯姿态,一边从包包里掏出各种办公用品,一边像闲侃家门前的是非一般:“没想到今天一来就赶上好戏看!”

    “哎……小孩子不懂事!”郑一调笑着回应。

    “小孩子?是指陈副监还是那个小姑娘?”

    “哈哈真爱说笑——当然是那个小姑娘!刚刚她对你出言不逊,你别放心上……”

    “不会的,郑哥放心!不过——陈哥看着好威严啊……”

    “对。怎么?你觉得他吓人吗?”

    “不吓人——够帅。”姚嘉人点头称赞:“这种男人看着就给劲儿!”

    郑一撇嘴:“行,我帮你转达。”

    “别了!”姚嘉人当空扇动着手,哂笑着:“倒像是我在拍马屁了——我是真心的!”

    郑一压低声音挤眉弄眼:“真心啥呀小傻瓜!你可别被那张帅脸迷惑,你得离他远点儿!哥告诉你啊:陈攻可是头大野熊,稍不留神就拍你一掌——不能靠近!”

    “哦?”姚嘉人挑眉以示了然:“行,不靠近他——那就拜托郑哥罩我喽?”

    “自然。”郑一握拳轻锤自己胸脯两下做保证。

    嘴上与这边插科打诨着,却几次三番地回过身去看。直到秋芒陈攻实习生三人进了会议室里去,郑一才把赖在工位上的屁股移开,站直起来了——调笑的态度依然在,可传递而来气氛的微妙改变,还是被姚嘉人敏锐地捕捉到了。

    闲扯停止于郑一被王总传唤。

    没人打扰之后,姚嘉人插好了微型加湿器,点了几滴清爽提神的薄荷精油,摁下开关;水雾盈盈漾起,熏散了郑一遗留下的“渣男专用香水”——“事后清晨”的味道。

    用方形构图摆拍了一张办公桌上的物什,o在自己朋友圈,配文“真有趣”。

    做完这一切,姚嘉人开始了他精致的办公时间。

    -

    拉帮结派大搞办公室政治的、混吃等死无所作为的、推诿扯皮阳奉阴违的……身为资深hr,秋芒对付过不少人。

    可实习生黄娇娇这种,其实也把秋芒为难得头疼。

    武侠电影里都爱说“无招胜有招”,秋芒无比感同身受——这个实习生最厉害的地方就是把“乱闹”作为她解决一切事情的指导方针:你扣留我加班,我就跟总监哭诉;你指责我邋遢,我就坐地大哭……

    从公司规章的角度上去衡量,她还真没什么犯错,可频频闹事,秋芒实在膈应。

    最后也只能说教一通,之后便放她回了工位去。

    打发走了实习生,秋芒叹气:“我是她的小天使,我保她一次……下次再这么无理取闹我再开掉她——你就再忍她一阵子。”嘴上这么说着,秋芒倒不觉得这么处理亏待陈攻:要不是我换了你的筹子替你挡下了这个疯姑娘,你就要当她的小天使——说到底你还得感谢我!

    陈攻这边完全不在乎秋芒的裁决,开不开这个疯姑娘于他都无所谓,只简单给了秋芒一句:“嗯。小天使不是不能说给别人吗?”

    “反正你的嘴是铁打的,屁事儿都说不出口——告诉你也无所谓!”

    陈攻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秋芒的火气:“怎么还生气了?”

    “要不是我刚才抢着用问题引导着撬开你这张嘴,郑一那厮又该冲动撒泼了!现在是怎么样——跟他拉手拉上瘾了是不是?!”秋芒眼睛瞪得比平日还要大一圈儿:“我真是气不过你们这些蠢男人!怎么就连替自己辩护几句都不会呢?!”

    这厢挨了训,陈攻本想替自己反驳几句,只是脑子里搜刮了一圈儿,才发现秋芒还真说对了——自己说不出来……所以只好应付道:“我不怕他。”

    “这不是你怕不怕他的问题!陈学长!亏我叫你一声学长,你能不能成熟点?那黄娇娇爱闹,还不是因为拿准了你说不出话?!”

    陈攻被秋芒教训得不耐烦了:“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别搪塞我,自己好好想想吧!”

    “嗯。”

    “那你现在怎么办?一会儿是要一个人去见客户?还是再叫个人?”

    “……”

    “不然你就叫上郑一吧……”秋芒试着“漫不经心”地“推销”了一下不争气的弟弟……也不知道自己的演技怎么样。

    皱着眉头叹出一句“他呀……”,陈攻起了身:“还是我自己去吧。”

    -

    秋芒这姑娘奇了怪了——说的话就跟魔咒似地让人上头。

    ——“跟他拉手拉上瘾了是不是?!”

    陈攻记得某次郑一出发去见客户时,擦香水的小动作——他擦香水的时候,会先喷在自己左手腕上,然后用两只手腕交错摩擦几下,再揉在耳后。

    那天被牵手罚站的时候,陈攻留给郑一的是一只右手,当时郑一用左手牵了自己。

    ……牵在一起久一些的时候,陈攻的手出了一层薄汗,让两人掌心之间粘粘的;郑一微微动弹,两只掌心间空隙里便会蒸发走一阵热气,散起一丝微微的香味……

    不甜也不腻,因为太淡了所以并没有什么攻击性,可的确又让人反复回味。

    味道这么舒服的人,为什么面目就如此可憎……想着想着又觉得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