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了小半瓶北冰洋,陈攻才将将缓下来。

    郑一笑:“咋还呛到了?”

    “没事儿——谢谢……”陈攻把碗推向郑一的方向,以便郑一不需要站起身就能把给自己夹的羊腿骨放进来。啃是啃着,脑子里止不住的想成别的玩意儿……陈攻赶紧没话找话:“你那纹身挺酷啊!”

    郑一点头认可自己:“见过的都这么说!”

    郑一前夜里发来的那段影片,陈攻看了……不止一次。

    干净的皮肤搭着玲珑有致的腹部肌肉,像极了一块白巧克力——陈攻不爱吃甜食,可还是看得有点发馋。巧克力第四块儿的中线上,有一个黑色纹身——是个感叹号。

    “谁还见过?”

    “不少人——一起打过球、泡过汤的兄弟。”

    陈攻恶狠狠地从羊腿骨上咬下一块肉:“小羊也见过?”

    “吃醋?”郑一又一脸招牌贱笑:“他见过——哎,你别多想,小腹而已,光个膀子就能给人看见!”

    陈攻好奇:“为啥纹个感叹号?”

    “这叫vi——视觉识别系统。”郑一搬出内行话来:“就跟路标似的——你看到这儿了,我就得警告你一下:再往下,可是危险区域!”

    陈攻不想理他了,“哦”了一声继续啃起了羊腿骨。

    -

    每次逗正经人,郑一都能收获无限乐趣。

    对面陈攻在埋头苦吃,只留给自己一个头顶心。

    郑一看着那一头倔强的毛刺儿,突然又想起这个正经人下午叮嘱自己的话——“你自己小心点吧,别乱发了,别被别用心的人拿来搞你。”

    其实早上醒来,过了酒劲儿的郑一回想起昨晚自己做的这件蠢事,就已经后悔得肠子都青了——生怕陈攻因此更嫌自己是个“浪荡”的人。

    想了想赶紧给自己准备好洗白的说辞:“我昨天喝多了,醒了就后悔自己昨晚发了疯。”

    陈攻不知郑一所指,啃得喷香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但也没抬头。

    “不是说后悔和你……玩儿!”郑一察觉到了陈攻的动作变化,立刻补充说明:“是说给你发视频那事儿……”

    陈攻这才继续叼起羊腿骨啃,含糊地:“没事儿——你就这种人。”

    得了,洗不白了。

    郑一恨自己恨的牙根儿痒痒:到底是如何一步步把“浪荡”的标签贴满全身的。兀自生了片刻的气,最后背水一战似地补上一句:“我是喜欢你喜欢得上了头才犯傻——我逗你玩儿的,以前没给别人看过!”

    陈攻抬眼皮:“真的?”

    “但凡我说的是假话,就让我变成公公!”

    “变成公公”这四个字,[陈公公]听完整理了半天,才明白郑一说了啥。最后没忍住嗤笑了一声:“你跟我发誓干嘛,我又不在乎……”

    不在乎还反问老子“真的?”,郑一对着陈攻的头顶心翻白眼儿。

    郑一知道陈攻过分谨慎的原因——陈攻自己吃过这种亏。

    自己吃了亏,就担心别人也受一样的罪——哪怕是在最初两人势不两立的时候,陈攻都费尽心思想阻止自己的仇家往火坑里面跳。

    郑一想着又心痒痒,感叹陈攻这么好一男人,偏不属于自己。

    可郑一也期待着陈攻有一天,会敞开心扉和自己倾吐那段过往……

    郑一想成为属于陈攻的一道墙——虽然陈攻是个不需要依靠什么人的独行客,可郑一就是想成为他可以依靠的那道墙。因为郑一知道:如果真有那一天,就是自己洗脱“浪子”冤屈的那一日。

    可这又是一个死循环——以陈攻的个性,恐怕只有和他关系最亲近的人,他才会交付信任倾吐心声;但如果不由陈攻自己亲口倾吐,郑一又永远不能替自己辩解。

    想来想去郑一想得头疼,最后试探着问了陈攻一句:“你咋总这么谨慎——劝我防这个防那个的?”

    陈攻回应简洁:“我一直就这种性格。”

    郑一撇嘴:“那跟你谈恋爱要多累……”

    “嫌累就别跟我谈。”

    “那可别!”郑一拿住陈攻的话趁机占他便宜:“不嫌,咱还是谈吧!”

    一顿涮羊肉火锅吃到八点多,买完单陈攻跟郑一说:“我顺路,送你回去。”

    郑一不客气,“你还真像个好男友!”

    陈攻没搭话。

    陈攻喜欢郑一,愿意对郑一好点儿,但不敢确立这个关系——理智里,也知道这根是自欺欺人;大半截儿身子都已经陷进去了,还强撑着不肯画押。

    可总觉得确认关系就是宣战,而陈攻实在没勇气再面对一次战败。

    不如就这样暧昧着,情人能有的一切都他们也都可以有。

    只要别确认。

    -

    郑一下车前又死皮赖脸地问陈攻能不能“稍微玩儿”一次。

    陈攻知道他什么意思,转过头来乖乖配合。

    郑一吃完涮羊肉之后好像用了漱口水,吻起来很清新。陈攻心想自己一嘴羊膻味儿,估计不过三秒就把郑一熏走了;没料到愣是被郑一抱着啃了有一分多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