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郑一将视线停留在自己的电脑屏幕上,并没有看向谁,所以众人并不知道他在和谁讲话:“费尽心机构陷我,最终也只能让我降半阶职,你很挫败吧?——我的‘聊天截图’有明显的问题,这个问题只有策划人才能完全注意到;airdro开着,匿名传送就摆在你眼前——我暴露这么多弱点,就是等你送证据给我——所以,谢谢你的配合。”

    人群中已经有人识别出手机号码,识别出郑一口中的“你”。

    郑一笑:“4分钟,罗哥,over。”

    -

    涉事的三人都被辞退了。

    罗监是中层,手续比较复杂。签完协议的时候郑一进来了一次人资办公室,罗哥冷眼看他:“你够聪明啊。”

    “还好。主要是罗哥你的眼镜镜片太厚了——折光率有偏差,看错了我。”郑一嬉笑着与他对答,把文件交到秋芒手里。

    “你一开始就料到我会用airdro传那张图吗?”

    “90的信心,不是全部。不过哪怕是那10的概率我也稳赢——就算你不出这个反例来拆穿我撒的谎,这件事也只会成为一桩不可定性的罗生门而已;对我来说只是降半级的职位,以及多添几句‘郑监放得很开’的风评。你觉得我亏吗?”

    “你真聪明。”

    “还好,是我的助攻们牛逼——谎上加谎以牙还牙的主意是陈攻出的;发现杨翊勾结黄娇娇并去和饮品店沟通拿到监控是秋芒做的;察觉到这两人背后一定还有个更大的‘仇恨’来源并把矛头指向你的是姚嘉人;就连最笨的家伙程慎,他还可以分辨得出两种雅黑体的差别。”

    “……你难道早就知道杨翊会把纹身图案搞错吗?”

    “对啊。”郑一点点头:“他是个极度敏感的人,暧昧的那段时期,他总是会从‘你比较喜欢美剧’这种事里得出‘你瞧不起英语不好的人’这种结论——所以当时他问我‘是很常见的那种微软雅黑?’的时候,我下意识地点头说对,说‘微软的设计真棒啊’——因为我怕他缠着我给他买ac电脑。毕竟我虽是地主家的儿子,但不傻。”

    郑一说完“嗤嗤”笑起来。

    “为什么到怀疑我?——只是因为监控里‘竖着手机’那一点吗?”

    “杨翊负债,黄娇娇缺钱,能有财力差遣他们俩的,差不多得是个中层——我身为一个‘关系户’,在halo处境非常艰难;陈攻个性那么简单的人,被我空降夺走他的职位后,他都和我赌气了一阵子——我猜,你的危机感,是来源于老王曾对你说过:‘本来打算把小郑安排到市场部’吧?”

    没错。“你真是不漏任何细节。”

    罗哥还想问什么,却被郑一打住了。他对着镜子整了整西装外套,笑道:“我期待我的人生是场纯爱剧,别搞得像是刑侦片儿一样——来日方长,有缘再见。”

    说完这句话郑一和秋芒招打了个招呼,走出了人资办公室。

    罗哥临走前问了秋芒一句:“老王知道后……说了什么吗?”

    秋芒关掉办公室的灯侧过他转出门来:“老王还不知道——郑一被降职的事情。”

    “中层的职位调整不是需要董事才能做决定吗?”

    秋芒微笑:“所以说你惹错了人——你树敌的这个人啊,他可以随意决定自己的职务。”

    作者有话要说:  郑一:“爸爸我上班上累了,赶紧安排和陈攻的约会戏!”

    二猹:“ojbk!”

    第41章 41

    -

    出了人资办公室回了视觉部时,郑一看到陈攻正在工位上安静地收拾着东西。

    事实上陈攻只是在那儿坐着而已,但郑一有种莫名的确定——陈攻在等他。

    结束了周例会便是下班时间,部门里的人走的七零八落;还剩几个小姑娘,见郑一回了工位来,端着郑一分发的奶茶围上来叽叽喳喳:“郑监刚才真飒!”

    “飒?”

    “飒是飒……”郑一点头以示认可,又纠正他们道:“不过现在该叫‘郑副监’。”

    程慎也插嘴调侃:“一‘正(郑)’一‘副’打平了,现在该叫‘奸(监)’!”

    引得大家哄笑。

    郑一跟着笑,片刻后又叮嘱他:“你那手就别骑机车回去了,坐地铁吧!周末好好躺着养两天伤;药别忘了涂——背上挨了几棍子来着?”

    “小意思。”程慎连连摆手:“郑哥你才是要好好养!屁股上那道被抽的淤青还疼吗?在医院上药的时候我瞅着都心惊肉跳——幸亏是屁股,那要挨在腰上不得把人打废了……”

    这小子说话,够耿直。

    插科打诨一通之后,陈攻似有离开的意思。

    郑一和他对视了一眼,和众人道了别便尾随陈攻出了halo来。

    加快脚步到和陈攻并肩的步调,郑一盯着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嬉笑起来:“我就知道你在等我——咋还不说呢?跟偷偷谈恋爱的小孩子似的。”

    陈攻没否认自己害羞,微微侧回头来看郑一:“你应该累了,我今天陪你。”

    刚打完一场英姿飒爽的仗,喝彩声听得郑一过瘾,可这句话听得郑一窝心。

    “你打算咋陪?”

    郑一语气故意挑逗,打算把“正经人”陈攻逼到死角调戏——对于那种明明很欣喜,可偏偏不好意思说出口,于是生生把表情憋成半恼不恼的“陈式害羞”,郑一很上头。

    可陈攻这次却没如他愿,坦白得让郑一有点意外;他说:“带你玩你没玩儿过的。”

    “带”这个字眼儿用得妙——郑一脑门儿发了烫,这般琢磨着:不愧是名字都叫“攻”的男人;总是在不知不觉就总能把主动权从自己手里夺过去。

    车开出地库之后转上马路来,郑一摁下副驾的车窗向车水马龙的路上外面张望。

    陈攻注意到他的动作:“是车里冷气太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