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这个不用我教吧……”他在自己耳边低低地说:“我……没西半球的经验,你……轻点!”

    郑一睁了眼,在黑暗里看着陈攻闭着眼别着头一幅英勇就义的表情:“这是……给我用的?可是……我已经洗了那……口‘井’啊!”

    “诶?”

    陈攻茫然。

    郑一茫然。

    两厢茫然。

    -

    相顾愣神了片刻,两人才迷迷糊糊地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陈攻先回了神,从郑一手里把东西抢了回来,“嗤嗤”地笑:“原来你小子准备好了!”

    郑一扑过来,摁倒陈攻拽住他的手腕拼命往回抢:“说清楚——明明是你这老男人先准备好了!”

    郑一体格和自己也不相上下,还真不好对付;逗了郑一好半天,陈攻松了手:“我逗你的,给你——你受了伤,等养好了我再好好跟你清算!”

    跟陈攻抢夺东西,着实废了不少力气,郑一也闹累了,喘着粗气躺下:“我没事儿你就放心吧——你来,我啥经验都没有……你来,我先学着!”

    明明是一个啼笑皆非的时刻,陈攻却有点觉得窝心:“你不早说——我……也专程买了器具,对着说明书研究了好久才弄干净……真不好受。”

    郑一听罢哈哈大笑,笑到被陈攻撞了一肘才求饶:“我也是……对着搜来的教程处理了很久。那画面……真的像个瓜皮!”

    陈攻翻身过来,在郑一额头上落下一吻:“你不愿意也没关系。”

    陈攻的脸逆着光,在昏暗的灯下某处清晰,又有某处含混;他的呼吸很近,近到每一声挟入郑一的耳道,都会催动起涟漪。

    “没……我愿意,我真的都愿意;是你就行。”顿了顿,郑一突然认真了起来:“你这个人性子奇怪,弯都弯了还有点儿莫名其妙的‘直癌’——我记得之前吃火锅时你跟我聊起你前任,你大小问题都往自己身上揽,总觉得自己是唯一需要担责任的那一方……”

    陈攻没说话,安静地听着。

    “我怕让你开响第一枪,只是担心日后你又总会下意识地搬一堆‘责任感’和压力在自己身上——其实真不用这样,上下都无所谓,能跟你在一起就够了——可你就是想不通这点。我知道你怕再爱错一次,我知道你不信我现在上头时说的话,可我也怕。所以我就想顺着你的思维方式来:这第一枪由我来开,你就不至于把自己定位到‘需要有财力、需要没有软弱、需要扛起一切’的角色上去了。第一枪你开,但以后别老硬着对我,放松一点,软一点,行吗?——当然我不是说那个啥……”

    陈攻又被他逗笑了,笑完沉默了很久,伸手来摩挲起了郑一的下巴:“行。”

    煽过情,郑一坐起身来催促陈攻:“别墨迹了我真不疼!只是挂了彩不够好看,你凑合用!——大不了别开灯!”

    陈攻点头,说:“好看。刚我看了,好看。那我小心着来……”

    郑一笑他:“猥琐的老男人!”

    郑一忍出了一身汗。

    round one结束中场休息时的时候,两人并排躺着。陈攻居然在这个关头想到些小清新的画面——那天花板恍若变成了流转的星河,床榻变成了草地,空调吹出的凉风里有了花香味儿,就连两个成年男人,都一并变回了坐拥着无垠青春的两个少年……

    就这么躺着,躺到缓回了消耗的体力。

    酒醒了大半,郑一赶紧喝水,催促着接下来换自己主场。

    一边还嘲笑起了陈攻:“老男人你这不行啊!”

    被挑剔了老业务,陈攻表情不悦:“什么意思——体验不好?”

    郑一回味,好得要命,好得没啥词儿能用来形容;可是:“咋……我没有下不了地?”说着还蹦了几下。

    陈攻皱着眉关一脸茫然地看他:“啥子?”

    “那些小说里不都这么写吗?说攻厉害,说受方第二天都下不了地!”

    陈攻“呵”一声笑:“那都假的乱写的!——照那说:玩一局我以后还得提前跟你预约?”

    “假的?”

    “这事是两个人的事!真不顾你感觉搞得你下不了地——那是肌肉拉伤!那得进医院!那叫啥子爱!”

    郑一被更新了世界观,有点讪然:“我不知道……这把我吓的!”

    “合着……你做的这种心理准备啊?”

    “是啊!”郑一扑回床上来:“我本来都想好:周六周日流着泪躺两天——讹你伺候我端茶倒水了!”说着从床侧地毯上捞起陈攻的裤子,摸出烟盒:“火机呢?”

    陈攻找了找:“火机在车上——我去拿。”

    “别了。好像有火柴,床头柜里。”

    火柴只剩一根了。

    “一根够了。”说着,给郑一嘴里塞了支烟,陈攻自己叼了一根,拢过他的头,把两只烟并在一处。

    小心翼翼地划着,护着火苗,点着了烟。

    “‘守护者之吻’……”陈攻有样学样,说出了“仪式”的名字,不及过肺的烟从嘴里飘出来,熏到眼睛,微微合起。

    画面还挺撩人。郑一抿嘴:“背叛的话骑士会被绞死啊!”

    “那咱俩就走着瞧。”

    暗灯下,两人对视着,半晌,“嘿嘿”地笑了起来。

    -

    round o结束后酒劲已经随汗全然挥发走,窗帘缝隙外,天色已然变成灰的。

    郑一吵着要跟陈攻一起冲澡,进了浴室开了亮堂的灯,忍过刺目的光线,才觉得自己彻底醒了。

    刷牙时,郑一后脑勺上挨了陈攻一巴掌,他嫌自己把他的脖子啃得“处处好风光”:“我这……领子立起来都遮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