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嘉回头,好笑道:“凤姑娘,你还真想让我上楼啊?”

    凤元娘抿嘴一笑,带着一股香风走到沈玉嘉近前,故作幽怨道:“难道,元娘的初夜,还不配吗?”

    “唉吆喂,你可折煞我了喂。”

    沈玉嘉赶紧对着凤元娘躬身抱拳,道:“这不是你的问题,而是我的问题,其实啊,我只是想要帮刚才离去的那位公子,着实没想到,会得到凤姑娘的青睐,现在我把他给得罪了,以后的日子可难过了,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元娘明白!”

    凤元娘十分理解的点点头,嫣然笑道:“方才那位公子,便是十一皇子吧,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哦,我叫沈玉嘉,天水人士,既然你知道我现在得罪了殿下,那应该明白,这楼,我可真不能上去啊!”

    凤元娘闻言,再次理解的点点头,道:“嗯,的确让沈相公为难了,不过事已至此,元娘也是迫不得已了,沈相公您看。”

    凤元娘说着,瞧瞧指了指还停留在竹楼前,不断往他们这里张望的人,又继续说道:“若是你离开,妈妈必定会让我接纳他们其中一人,元娘不敢指望沈相公半分承诺,只盼望沈相公能上楼一叙,只是随意闲谈,不做其他,如何?”

    沈玉嘉知道凤元娘的意思,她想制造假象,这对她的确是好事,可对沈玉嘉,却是坏事,不仅人没睡到,谣言还到处飞,吃力不讨好啊。

    凤元娘是楚楚可怜的望着他,沈玉嘉不敢与她直视,偏过头,望着杨茂。

    杨茂眨眨眼睛,低声道:“二公子,您看小的也没用啊,这后果,您比小的可清楚多了。”

    沈玉嘉思前想后,最后决定,还是上去吧,反正这里没人认识他,唯一的庞旭,都已经认为自己肯定上去了,这若不去,那是越来越亏啊。

    “行,我就陪你座座,不过,我的名讳,希望你不要告诉任何人,明白!”

    凤元娘闻言大喜,妩媚一笑,便走到沈玉嘉身边,抱着他的胳膊,一同向着竹楼走去。

    一路在嗅着凤元娘特有的香味中,和几个青年与富豪嫉妒的目光中,沈玉嘉走进了竹楼。

    他们这一进来,老鸨子突然跟了上来,把凤元娘交出去,关上门后,抱怨道:“元娘,不是我说你,金银珠宝你感觉俗气,不要也就罢了,那古董玉器,可是样样价值不菲,你也不要,起初老身还认为,你是看不上,最后你看你都选了什么,就这张破字?”

    老鸨子说着,便要撕掉手中的折纸,急的凤元娘赶紧抢了过来,收入了怀中,笑道:“妈妈等等。”

    当沈玉嘉看到凤元娘在进来时,只是对他一笑,便走到床头柜前,抱着一个锦盒,走出房间。

    “妈妈,我想,这里面的东西,足够了吧!”

    老鸨子看到这个锦盒,立即暗叹一声,道:“元娘啊,这可是你攒着赎身的钱啊!过了今夜,你的身价,可大不如前了,要还想赚到这么多,那得需多少年月啊!”

    “妈妈你就拿着吧,日后的事,日后再说。”

    凤元娘将锦盒交给老鸨子后,便转身回到了屋中。

    沈玉嘉看着她突然就有些憔悴的神色,不由微微一呆,好奇道:“为了买一夜的身子,用掉大半的赎身钱,这值吗?”

    “买一夜的身子!呵呵。”

    凤元娘方才略显憔悴的神色,突然消失一空,变会往日的妩媚,媚笑道:“沈相公说话,可真有意思。”

    “难道不是吗?”沈玉嘉笑道。

    凤元娘请沈玉嘉坐下,这才坐到他对面,点头道:“理是这个理,不过就算元娘赎身了,出去后,又能干什么呢?外面的世界,太过凶险,倒不如里面来的安逸自在,虽然每天要面对那些看着就烦的客人,强颜欢笑的度日,可总比为了柴米油盐,而备尝辛苦轻松多了,况且,就算不惧辛苦,我们这些女子,除了取悦男人,何来养家之本!”

    沈玉嘉愣愣的看着凤元娘,他突然发现,眼前的女子,不仅长得漂亮,妖媚动人,还有一种看破红尘的脱俗之感,曾经沈玉嘉认为,古代的妓子,应该都是如此,什么被家人卖掉,被薄情郎欺骗等等,让她们更加明白世道,看破红尘。

    实则,在沈玉嘉逛了好几次窑子得到的经验却是,五成的女子,都选择一种方式,那便是堕落,肉体对她们而言,不仅是一具空壳,更似一具毫无生命的尸体,唯有放纵自己,才能感觉自己还活着。

    还有五成,多数等着有钱人赎身,让她们继续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少数是有姘头了,如同莘瑶琴一样,有了心上人,希望他们有一天,会把自己带走,离开这个令人厌烦的地方。

    但能向凤元娘这般,妩媚中,带着脱俗气质的,沈玉嘉不知有多少,不过他敢肯定,自己见过女子中,绝无一人。

    看着沈玉嘉呆呆的望着自己,凤元娘小脸一红,道:“沈相公,元娘脸上开花了?”

    沈玉嘉醒悟过来,苦笑一声,道:“嗯,开花了。”

    “呵呵,那开的是什么花?”凤元娘笑道。

    沈玉嘉不答反问道:“凤姑娘,可是等日后攒够钱,准备到庙里出家啊?”

    凤元娘妩媚的笑颜,瞬间僵硬,她干笑两声,装作好奇问道:“为何沈相公有此一问?”

    “哦,没什么,只是感觉出来而已。”

    “感觉吗!呵呵,沈相公的感觉,可真准啊!”

    沈玉嘉闻言,微微一叹,从怀里拿出一张类似银票的纸张,放到桌面上,道:“你拿这东西,到英记钱庄可以提取三万两,足够赎身了。”

    三万两赎一个女人,这要多贵!放在沈玉嘉所知的历史中,恐怕也就十大名妓,才能有这个价,大齐经济繁荣,比之大宋都要强上少许,物价自然也高出许多,不过再贵,一个妓女也贵不到这个价。

    虽然,今天晚上,为了抱得美人归的富商,拿出的东西,都在万两左右,可他们也就图一个面子,等真和凤元娘好上了,日后也能成为他们的谈资,汴梁三年来,无数富家公子朝思暮想的人儿,她的第一次,给了自己!

    多么的虚荣,但也因为这样的虚荣,才会造就了名妓!

    凤元娘呆呆的看着坐上的银票,一时间还没回过神来。

    “怎么?还不够?”沈玉嘉好奇问道。

    “不,这绝对够了,只是元娘不知道,沈相公为何要这样做?”

    沈玉嘉笑笑,道:“你最好还是先收了,因为我现在有些后悔了。”

    “呵呵。”

    凤元娘噗哧一笑,却没有拿起银票,而是继续问道:“沈相公不告诉元娘,元娘怎敢收啊!”

    “我也就这一次大发慈悲,破财挡灾,等你明日赎了身,我也好对殿下有个交代,省的这家伙对我心生怨恨,给我穿小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