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为吃力的听完沈玉嘉这些话,薛浦的尴尬也减轻不少,他赔笑两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放杯笑道:“听说戴大人是伏牛山人士,正巧,下官老家也是在伏牛山附近,你我可算是老乡啊。”

    “伏……牛八百……百里,不知……知……”沈玉嘉话还没说完,吱吱两声后,便一头知栽倒在桌面上。

    “大人醉了,诸位都亲自便吧,我等要带大人回去休息,先告辞了,得罪,得罪。”华永说完,便招呼赵穆,两人一左一右抬起沈玉嘉便走出镇海楼。

    童四海喝了一小杯就,砸吧砸吧嘴,感觉有些不过瘾,可是看到在做的都是用小酒杯饮酒,他想换个大碗,却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擦了擦嘴,抱起一坛佳酿,朝着越侯生道:“这里交给你了,老子也先走一步。”

    越侯生苦笑一声,拿起酒杯站了起来,谈笑几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后,便说了一大堆废话,最后和大家共饮一杯,便各自入座,再次攀谈笑语起来。

    华永和赵穆正要抚沈玉嘉上马车,可他突然挣脱了两人的搀扶,一步三摇的苦着脸道:“难受,肚……肚子难受,陪……陪我……走走,呃……走走。”

    华永和赵穆无奈啊,只好一左一右跟在了沈玉嘉身后。

    三人走在夜市中,后面两位神色平淡,并不被花灯吸引,而前面的沈玉嘉,所过之处,四周人纷纷让开,不是他们知道此人就是新郡守,而是被他这一身酒气给冲的。

    沈玉嘉脸色神情是千变万化,时而嗤笑,时而难过,他望着满街灯彩红绿,脑海天旋地转,一时间就宛如进入了幻境中般,心神早已云游天外,一张弓,一张帕,不断在他脑中回荡,让他虚浮的脚步,更显飘渺。

    这把一直跟着他的华永看得一阵狐疑,也不明白二公子今儿个是怎么了,平日里喝再多,也不会变成这样啊,要是他真醉了,应该直接睡大马路了,而不是费力又自找难受的胡乱瞎逛。

    “大人……戴大人……前方可是戴大人?”

    突然,一名普通装扮的青年,在沈玉嘉三人身后急急的叫道。

    沈玉嘉并不作答,倒是华永回身问道:“正是,不知你是?”

    “卑职是王爷的信使,特地送信到镇海楼去给戴大人,正巧还没到镇海楼,便在路上遇到三位大人了。”青年说吧,从身后包袱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了华永。

    华永接过信件打开一看,不由浑身一震,他将信纸收起,又从袖中取出五两银子,递给青年道:“信已送到,劳烦小哥了,这是小小心意,还望小哥不要嫌少了。”

    五两,这已经差不多是青年一个半月的工钱了,他怎会嫌少啊,当即便谢过笑着收下了。

    待青年离开,华永走到一步三摇的沈玉嘉身旁,抓住他一边胳膊,将他强行拉到了路边一棵树下,压低声音道:“又有少夫人的消息了!”

    “什么?”

    沈玉嘉好似没听清楚一般,傻傻的问了一句。

    华永不再解释,拿出信件放到沈玉嘉面前,沈玉嘉眯着眼看了片刻,突然眉头皱,旋即哈哈一笑,好奇道:“这是啥?”

    “唉~”

    华永一叹,收起信纸,左右看了一眼,忽而走到一路边面摊旁,借用了一水瓢,打着一瓢水就直接到沈玉嘉面前,当着他的脸洒了过去。

    沈玉嘉被凉水打湿了上半身身子,在被夜风一吹,他浑身一个激灵,这时华永才又把信纸拿给他。

    这次,沈玉嘉算是清醒了不少,当他看了一遍信上所写后,还是哈哈一笑,不过这一次,却没有问是啥了,而是居然当街吟诗起来。

    “今夜星辰今夜风,酒醉酒醒逛江东,身无彩凤双飞翼,真乃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第234章 改容换貌

    “停!”

    随着一声柔和的轻声,一定小轿忽而在街道上停下。

    “怎么了小姐?”一位汉子走到轿窗旁躬身问道,这名汉子虽然体壮,却与童四海那种粗蛮不同,反而有些达官贵人的风范。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好诗。”

    轿中女子并未作答,而是低低念诵一句,忽而轻笑道:“钱塘还真是人杰地灵之地,随便在街上都能听到此等美妙的诗词。”

    大汉转头看了一眼街边的三人,回道:“小姐要不要找他们问话?”

    轿中女子掀开少许窗帘,露出半张精致的面容,一只明儿圆亮又不失睿智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位脚步虚浮公子哥,正扶在一颗树旁呕吐不止,她眉梢不禁一皱,便放下窗帘,摇头道:“不必了,正事要紧。”

    “是。”

    汉子点点头,轻声道:“起轿。”

    当小轿离去,街边的那名呕吐的醉公子,擦了擦嘴,直起身子瑶瑶眩晕的脑袋,狰狞着脸道:“难受,真难受,老子以后再也不喝了。”

    “二公子快喝一碗面汤吧。”华永从路边摊端着一碗面汤走过来,沈玉嘉接过后,喝了一口,感觉身体舒畅了少许,他又将醉眼望向信纸上。

    这封信记载了许多事情,头一件大事,便是冀州河内郡失守,而攻打河内郡的西齐统帅,便是他的老婆大人。

    在沈玉嘉看来,老婆大人打哪里都行,就是不能打洛阳,因为要攻打洛阳太凶险,即便攻下了,你深入复地,四面楚歌,靠着一个残破的洛阳城,颜芷绮能坚守住那真是奇迹了,而攻打河内郡便完成不一样了,不仅能把冀州的战事掌握到自己手中,同时也能让东齐吃紧。

    失去河内郡,虽然梁国震怒,但是他们的战略还是没有改变,围困雍州,攻打扬州,便把江东全部占领了,日后就算冀州战败,他们也有半壁江山稳握在手,而这时候,蒙古应该南下了吧,东西两齐,那自然是交给蒙古人对付了。

    从信中,沈玉嘉洞察了梁国的战略,这让他心下一惊,酒劲都给惊退了少许。

    算算时间,从去年年底窝阔台暴毙,到蒙哥收到消息,从西蒙大摇大摆的回到“哈拉和林”,早已经该到了,至于能不能即位真正的大蒙古可汗,目前还无人知晓,可沈玉嘉是笃定了,这家伙未来必定是蒙哥汗。

    如此一来,蒙古算是万众一心了,以沈玉嘉对他们的了解,这帮家伙一定会南下攻打双齐,只是不知道,蒙哥会不会在即位后的十年内也暴毙啊,届时真正的天下主宰,大元朝开国皇帝忽必烈,由此诞生了。

    想到种种,沈玉嘉不由担忧起雍州来,现在忽必烈就率领了十万铁骑驻扎雍州,这可如同一枚不定时炸弹,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最麻烦的还是沈玉嘉的大杂院啊,这要是落到了忽必烈手里,就算沈玉嘉如何挽回,那汉人的天下必定灭亡。

    天下要易主的时候,不是一两个人便能挽回的,在冥冥之中,好似一只手在操控着这一切,那怕当初的大齐,本来还是国泰民安,一片繁荣的景象,这说乱便乱了,来的如此突然,让人措不及防啊。

    沈玉嘉不知天下为何突然乱起,难道真的和皇室庞家做出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有关?把各路番邦都惹毛了?亦或者,历史是无法更改的。

    沈玉嘉毕竟倾信于前者,毕竟,这历史早被改了,大唐都没出现,我就不信你大元朝能建立起来!

    信共分三纸,当沈玉嘉看到最后一页时,不由蹙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