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

    见戚将军落马,秦锺气得浑身直颤,他早已经吩咐众将领不要小瞧颜芷绮,可是偏偏这帮家伙就是不听,前一个自以为枪法无敌,可是过去没三招就被斩下马背,而这家伙两箭偷袭不成,居然不躲不闪,还想继续放箭,这后果可想而知了。

    身为武将,那都是有一门技艺足矣震军的,在自己最拿手的本领上,谁会示弱,况且对方还是一个女子,你要是怕了,不是证明自己连女子都不如了吗。

    颜芷绮的确厉害,可是再厉害她也是女人,古时轻视女子的男人多如牛毛,其中武将更是对女将嗤之以鼻,多有不服者,就算见识过她的本领,但是怀着这股不服,他也要会上一会,至于谁胜谁败,就手底下见真招吧!

    “全军出击!”

    秦锺大喝一声,梁军军营中,最后一批将士纷纷杀出,包括火头军也不甘落后于人,加入战场。

    刹时间,两军中间战况惨烈无比,被身中十多刀的士卒顶着最后一口气,也要扑向敌人,拼一个功归于尽,两军中军的弓弩手相互对射,箭雨漫天,相互穿梭,你来我往之下,不少身中箭矢的弓弩手,也在倒下去之前,拼死射出最后一箭。

    临死也要拉一个垫背,这种战场是最惨烈的,无论是秦锺还是颜芷绮都知道,打到现在已经没有胜利可言了!

    秦锺急着回洛阳,阻止李毅德称帝,又担心自己不在,战事出现意外,而颜芷绮军中粮草所剩无几,唯有破了梁军的军营,从他们那里夺下粮草,否则三万大军别要饿死河阴,双方都是没有退路,只有凭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拼个你死我活。

    战斗从下午打倒了晚上还没有结束,青石坡下,尸横遍野,干燥的黄土被血水染成一片深红,西齐军的百门炮车和攻城器械,尽数毁于一旦,而梁军军营也已经大火熊熊。

    “杀!”

    这一次,是颜芷绮第九次杀入了敌军中,倘若这一次还让她脱身回到后方休息,便是九进九出了。

    战到现在,颜芷绮的银甲已经染满血水,血渍是湿了便干,干了又湿,连握着怒龙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显示出了她快精疲力尽的身体。

    “挡住,这一次一定要挡住!”

    秦锺满头大汗,现在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西齐三万大军,保持战力的已经所剩无几,但剩下的两千人都是精兵,最强悍的精锐,而秦锺这边同样,五万人死伤九成,白衣尽数丧命,剩下还能战的四千人,借着军营路栏木墙,死守最后一道屏障。

    “这娘们果然厉害,以三万大军硬撼我五万精锐,居然丝毫不逊色,而且还把我军逼回了营地,此女绝对不能留!”

    秦锺阴沉的想着,就在这之前,他还一直认为自己亏大了,但是现在他没有这个想法,反而庆幸,庆幸颜芷绮自投罗网,深陷河阴,而且还遇到了他,否则换谁来,恐怕只有被打残的份,只要这一战能一举歼灭颜芷绮,他秦锺和他的大军,便是为大梁做出了最大的贡献!

    “报……”

    一名传令兵急匆匆的跑到了秦锺身前,单膝下跪道:“报告大将军,尹将军的大军已经登岸了,只需两个时辰便可赶到!”

    同样的消息,在秦锺看来是振奋无比,可是在对面,当颜芷绮从探子口中得知消息时,一颗芳心满是绝望!

    第290章 惨烈

    河阴县城东北方黄河岸边,夕阳余光披散在滔滔河水上,映照的光辉,将岸边数万将士的脸上,反射出一片金黄。

    “将军,探子回报,颜芷绮果然和大将军决战了,我们还是赶快前去支援吧!”

    这说话的,乃是一名年纪轻轻,不足二十的小将,此人名为闫文山,跟随尹天左已有三年之久。

    尹天左静静的看着黄河,面无表情的摇头道:“再等一个时辰。”

    “还等!这要再等下去,大将军那边伤亡会更加惨烈啊!”闫文山惊声道。

    “我就是要他们两败俱伤!”

    “什么!”

    听到尹天左的话,闫文山大吃一惊。

    “文山,你是我的心腹,我讲你提拔上来,不是让你为梁国效力,你明白吗!”

    闫文山愣愣吃惊片刻,忽然回过神来,抱拳道:“将军对卑职恩重如山,无论将军是不是梁国将领,卑职都会全力效忠!”

    闫文山虽然是武将,但是他不笨,否则尹天左也不会提拔他上位,他知道现在梁国的状况,也知道尹天左在梁国的地位,他们都是不受梁国朝廷待见的外人,之所以将军能统兵,也多亏了伯父曾经为梁州做出的贡献,筹集的钱粮无数,让李家羽翼丰满起来,故此李晔才准许尹天左带兵出征。

    虽然有李晔同意,但是尹天左年纪轻轻,便统领大军,招来的羡慕嫉妒恨能少吗,这不仅没让尹家在梁国的地位稳固下来,反而被人处处提防,就拿当初康宏远的事请来说,没有与尹天左商量,便私自打开水道,放任颜芷绮进入河内,导致尹天左陷入被左右夹攻的尴尬处境。

    若不是窝阔台的暴毙,尹天左只凭河东郡这块小地方,根本无法支撑十万大军的军需,并且随时都有可能被攻陷,而这一切的追魁祸首,便是梁国的那帮武官们!

    如今,李晔被刺,梁国群龙无首,而将军又做出这一番异常的举动,闫文山明白,将军想反了!

    “难关将军迟迟不进河阴,原来存着这个心思啊!”

    西齐的火枪很厉害,但是闫文山知道,若是将军有心要攻陷河滩,只是片刻间的事请,但是将军却迟迟不进攻,即便敌军撤退,跑去和秦锺决战,他也毫不动摇,这不是明摆着想要削弱梁国和西齐的力量吗!

    其实闫文山有一半猜错了,尹天左的确可以拿下河滩,但是这在不计丧亡的情况下,而他之所以临时改变主意,还是收到了李晔被刺的消息,这消息有朝廷的密报送来的,也有他父亲特地派人送来了,两份消息却只有一般相同,属于的另一半,则是尹家父子的野心论了!

    无论在哪里,战争从未停止过,而中国古代更是如此,朝廷惹出民怨,便会引发造反,而只要有一个人打着旗号崛起,尝到了甜头,那么就会有无数的人盲从,占山为王,村长称帝的例子不在少数。

    什么各路反贼,什么十八路诸侯,什么正义之师等等,还不都是想要在这块大蛋糕上,狠狠咬一口。

    可是真正能吞下蛋糕的,又有几人?可偏偏一些人就认为自己天命所归,乃是帝王之命,李晔如此,庞炳如此,现在的尹天左何尝不是也想分一杯羹。

    其实这也怪不得尹天左,李晔一死,尹家便没有了保障,尹家父子若是还为梁国效忠,势必会别一点点削弱,甚至惹来杀生之祸,他们这是为了自己。

    天色逐渐昏暗,当夕阳余光彻底的消息在西方天际时,尹天左收回瞭望黄河的目光,转身下令道:“出发。”

    颜芷绮喘着粗气,在护卫的保护下,退出前线。

    “将军,敌军兵士本就多,现在秦锺死守营地,我军久攻不下,怎么办?”童奇走到颜芷绮身边问道。

    “我军伤亡多少?”颜芷绮凝眉问道。

    “目前丧者已经破万,重伤六千,剩下两千保全的弟兄外,其余都是轻伤。”

    报告完,童奇不由哀叹一声,又道:“这是我军两年来,最惨烈的一场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