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才刚刚坚决了刺客,一旁,那抱着女儿的妇人踉踉跄跄的越走越边,紧接着就是一脚踏空,整个人朝着廊檐下摔去。

    “卧槽。”

    沈玉嘉眉梢一挑,紧随而下,人在半空中便将妇人抱在怀中,而妇人怀中还有一个哇哇大哭的女娃娃,这人就这般,垂直的落下,当然,是倒霉的沈玉嘉先着了地。

    “尼玛!”

    沈玉嘉此刻脸色在瞬间白了白,赶紧放下这对母女,旋即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拼命的在靴子上揉捏,但脚掌的麻痒还没消失,脚腕处便如针扎般的疼啊。

    “唉吆,这可糟糕了。”

    沈玉嘉是一阵郁闷,虽然这一次没有骨断筋折,但他能深切的感觉到,脚腕的伤势没有十天八天,自己也休想行动自如了。

    但看着那位妇人和女儿没事,还千恩万谢的向他躬身感谢,沈玉嘉感觉也值了,挥挥手道:“看看你丈夫怎么样吧,方才那家伙情急之下动刀,或许皮肉伤呢。”

    听沈玉嘉这样一说,妇人这才如梦方醒,顿时就跑过去,可是紧接着,便伴随了更高昂的凄厉哭声。

    沈玉嘉心下一叹,撑起身子,一瘸一拐的走过去,发现她丈夫没气了,脖颈出的鲜血流了一地,看着叫人触目惊心啊。

    “对不起。”

    沈玉嘉只说了三个字,也不管妇人听不听到了,他走到一旁,拾起游鲨剑,将其收入腰间皮鞘中,再次看着妇人那边一眼,幽幽一叹。

    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事请,这些年沈玉嘉见过不少,可因为他而死的,而且还在他眼皮子底下死的,这还是头一遭。

    但人死不能复生,再多的内疚也是无用,干实事才是回报。

    “大人!”

    几名将士突然冲过来,这并非他们来得晚,其实他们早已经到了,只是……

    “都看到了!”沈玉嘉斜眼问道。

    “没,什么也没看到。”将士们连连摇头道。

    “看到了就看到了,还装呢。”沈玉嘉没好气道。

    “那个,卑职们对于此事都不敢妄下决定,相信皇父大人定有办法,哦,至于皇父大人您……可真是爱民如子的大青天,为了救下孤儿寡母,不惜在歹人面前放下尊严,此等气度,这等风范,怀的是悲天悯人,斗得是仕途险恶,真乃万人景仰,再世……”

    “得,好生照顾她们,我出去看看。”

    沈玉嘉不在听这些将士们的马屁话,一步长一步短的走进客栈,却从几名将士口中得知,客栈里找遍了,都没有发现柳玉红的身影。

    “皇父,要不要全城缉拿?”一名校尉恭敬上前问道。

    “不了,搜查只会惹来民怨,况且她冲的是我,你们只需小心自己便行,多余的担心也没用,好了,派人将这些尸体拖到城外烧了吧。”

    “是!”

    人马很快集中起来,兵分两路,一队先带着那些刺客尸体,浩浩荡荡的向着城外走去,另一队则是留下清理现场,可不能就这样走了,否则被老百姓看到,又要说三道四了。

    沈玉嘉在厅里看着那对母女,询问了她们一些话,得知他们一家三口要回家探亲,路径僮县,没想到飞来横祸。

    沈玉嘉幽幽一叹,也只好安排几名将士帮她们将男人的尸体送回家乡,并且给了妇人一百两银子,以表安慰,沈玉嘉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在四海客栈闹腾一阵,当沈玉嘉走出客栈时,天色已经全黑,夜空繁星点点月如钩,近五月清凉的微风吹在沈玉嘉身上,乌衣飘动,血染长衣,冠玉容颜透着一丝伤感,令他让人感觉犹如狂风中的秀木,不知,还能撑多久。

    木秀于林风必吹之,如今的沈玉嘉,早已是今非昔比,虽然他明着没有实权,然而却能随手调动一切,鄢国上下无不从者,天下之间想杀他的人,多如牛毛,今日他是活下来了,可是明天呢?后天呢?这之间,又会有多少人因为他而死?

    就这有如他上辈子所知的武林,一入江湖深似海,想出来,并不是自己能决定的,那怕想要金盆洗手,也要看人家给不给你洗的机会了!

    “这丫的竟干一些什么事啊。”

    沈玉嘉暗骂一声,顿时毫无风度的一瘸一拐上了一辆马车,打道回府。

    沈玉嘉不知道,此刻,四海客栈最顶处,佳人在清风中摇曳,眸望星月满是茫然。

    不得不承认,刚才那一幕,让她震动了,虽然以前见过很多次,但都是一群贪生怕死之辈,为了苟活,将妻儿推下火坑的,为了爬上位妻女双双奉上的,能敢于拼命的少之又少,但那父亲!真是一个好父亲!只可惜,因她而死了。

    不知道我的爹爹,有没有想这样保护过我,不记得了,只知道他突然撒手人寰,留下她们母女相依为命,可没过几年,母亲也紧随而去。

    而那个男人……是不是一个好男人呢?

    还不知道!但……

    ……

    ……

    一个小卒打了一盆热水,恭恭敬敬的送往皇父房中,却在门前发现,一道倩影驻足望来。

    这个女子小卒见过,虽然知道她不是什么好女人,但光此女的容颜,也足矣让小卒忘却一切了。

    “啊……柳小姐,你……”

    “给我吧。”

    “啥?”小卒听到对面女子这话,有些愣神。

    女人不说话,三步走来,如一阵香风,在小卒无限假想中,突然发现,手中水盆不翼而飞了。

    房门“吱呀”一声开启,屋中,正在揉脚的沈玉嘉,头也不抬的笑道:“烧个水都这么久,你可真没有做火头军的潜力啊。”

    没人回答,只有轻柔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木盆落地的声音。

    “嗯?”

    低着头的沈玉嘉,突然发现视野中,多出一抹裙摆,不由仰头一看,旋即便是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