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林烩来着,小孩子挺老实。”于戮悠然自得地回答道。

    于是乔小治又喷了一口水,熟悉的动作熟悉的人,只不过这一次喷到的是于戮背上。

    于戮:……

    “猪医生你难不成真进化成猪了?”

    “滚,”乔小治尴尬地擦了擦嘴,“这人我认识……在那家医院的时候给他做过手术,他三天两头都会来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于戮撑着脑袋:“所以猪医生你为什么要喷水?把自己当滋水枪了?”

    乔小治顶着头上的省略号道:“这小东西你说他老实绝对是在逗我,他以前整医护人员一套一套的,半夜偷溜出病房的事情没少干。唉,就是个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还乱糟贱的人。”

    于戮抬了抬眉毛:“哇哦,”他看向乔小治,“话说他今年17岁诶。”

    乔小治看了一眼已经没有水了的杯子:“你应该庆幸我没有喝水。”

    “我也觉得,”于戮点点头,“不过我总预感凶手应该不会来找他麻烦,好吧可能是错觉。”

    乔小治耸肩:“对谁都要留个心眼,你永远不知道在你面前装得老实的人背地里在想什么,说不定正在跟凶手唠嗑都不一定。”

    于戮一脸鄙夷:“因为年龄的事儿林烩我肯定会偷偷观察的啦,不过我更担心的是他能不能安然度过成年前的最后一年就是了。”

    乔小治颔首表示同意。

    ……

    于戮直接宅到了晚上,聂铮跟他说处理好最后一点事情就可以回家了,他才蹦下诊疗床准备离开。

    他离开前又看了一眼乔小治整齐摆放的药物:“话说猪医生,之前那个蓝银色包装的药盒子我怎么没看见啊?”

    乔小治回忆了一下他说的,“哦你说那个本来打算用来弄死你的松弛剂?”他看了一下周边,确实是没了,“我想起来了,前两天有个来我这儿做手术的,最后一点都给那个人用完了。”

    “不是毒药嘛?”于戮有些疑问。

    “我是医生不是巫婆,”乔小治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无语,“可以理解为是麻醉剂一类的吧,用得好能救人,用不好就能杀人。反正用的时候是要一边供氧的。”

    于戮有了几分兴趣:“如果不供氧呢?”

    “窒息而死,从使用到生效只需要一两分钟。”

    “窒息而死”这四个字好像是触到了于戮某个点,他内心一怔,想起了些什么,赶紧继续问:“那假设杀人犯用这个杀人呢?会被检查出来吗?”

    乔小治看弱智似的看着他:

    “如果你说的是尸检的话,这确实是查不出来的。但是你还是别抱太大希望,这东西不是一般人能弄得到的……为了以防你有什么非分之想,我再补充一句,我的是从朋友那里死缠烂打要来的,别人搞不到。”

    这一下打消了于戮大半的信心,他想起乔小治曾经的经历,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你被冤枉辞退是因为……”

    乔小治无奈地表示肯定:“当时的认定就是我给那个17岁的小患者用了这个东西但没有用输氧管。”

    “卧槽刺激。”

    “实不相瞒,忒刺激了。”

    ……

    聂铮回到家的时候于戮坐在沙发上等着他,今天又忙到凌晨了,于戮赶紧去把晚饭放进微波炉里一个一个都热了个遍。

    于戮今天还是没吃晚饭,不过他也真的完全没有胃口,谎称自己吃过了,拍拍肚子坐在聂铮对面,像欣赏一样禁止触碰的艺术品似的看着聂铮。

    他心里对着自己苦笑:哪怕真的下决心告诉聂队,到了时候也脑子一片空白了啊。

    “聂队,乔治医生跟我说了点事儿,我突然觉得沈余死于火海的事情可能是另外一番操作,要听吗?”

    聂铮夹了一口菜到自己碗里:“你说。”

    于戮抿唇一笑,心想着,他这小日子过得还真是安逸,要能一直继续下去就好了,有的秘密他是愿意带到坟墓里的。

    第35章 看破不说破

    于戮简单地向聂铮介绍了一下乔小治说的那个药,等他闭上嘴,聂铮已经把桌上的饭菜吃完了,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于戮。

    聂铮多少也猜测得出现在面前这个人心里的假设是怎样的了,不过还是让他自己说会比较好吧:“你说,我听着。”他放下碗筷。

    “得嘞,”于戮眯着眼微笑道,“假设凶手是原先就埋伏在那个木屋周围,然后等林烩把钱给了沈余之后就立马点火,并把那种奇奇怪怪的药注射进沈余体内然后逃走。”

    “那么沈余会不会是在药生效之后不久就窒息死亡而并不是因为着火的缘故呢?毕竟如果他不是自杀式自行点火的话很难解释他完全没有挣扎的痕迹吧,况且那个木屋的门被锁了也很容易踢开。”

    “当然啦,可行性有待商榷,就算这样的杀人手法可行也不知道凶手是有怎样的渠道才会拿到那种药,”于戮说完后侧了侧脑袋,起身拿起水杯靠在墙壁上喝了一口,“聂队你说呢?”

    这猜想和聂铮认为于戮会说的内容相差无几,聂铮模棱两可地点了点头,心里还在思考着什么:“如果杀人手法真如你所说,那么搜查范围就很容易框定了。”

    他看向身旁拿着水杯的于戮,他另一只手撑着旁边的桌板,虽然隐藏在了身后,还是能微微观察到有些颤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紧张。

    他看破不说破,接着对于戮说:“虽然医生的事情我不懂,不过在你的基础上可以联想凶手是为了彻底消灭证据以及防止任何可能的药物残留才把尸体付之一炬。”

    于戮点点头,他实在制止不了自己手的颤抖,他试图绷紧,不过也没怎么缓解,他倒是清楚原因——想象力太丰富,以至于害怕聂铮会知道了些什么。

    “不过如果按我们现在的梳理,”聂铮把碗收拾着放进洗手池里,“连环杀人犯,也就是这个案子的真正凶手,他栽赃嫁祸给了沈余并杀了他,还删除了沈家姐弟的聊天记录,甚至为了不留下任何线索给警方,借别人之手杀了沈舒。”

    他打开水龙头洗碗,眼睛忍不住往于戮那里看,今天的他又变得有些古怪了。

    “且抛开这个人是否存在的问题不谈,回归到另一个最基本的问题,”聂铮瞬间把碗洗干净了,关了水龙头,“这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杀这么多人有什么意义?真的精打细算到这一步的,应该不存在智力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