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除了需要忍耐紧张感以外,还得试图不让心跳跟玩儿跳绳比赛似的狂跳。

    林烩依旧一副胆小的样子,双手张开手心朝前放在胸口,头最开始抬着,准备说话的时候却又低了下去:“没什么,”他打着哈哈,“真没什么。”那一下哽咽让人更加难以判断真假。

    不论是从旁观者的角度,还是以利益相关者的身份正在询问他的于戮的角度,林烩都显得很委屈,但又闭口不提那究竟是件什么事,好像有什么隐情。

    于戮都有些同情他了,毕竟那几句台词他似乎也说过类似的,很简单地代入一下对方,他不太能够继续问下去。单论他的语气和神态,于戮觉得他疑似是在求助。

    “是……”他试图找出个合适的说法,“和不好的事情有关吗?”隐讳到他自己都快脑补不出来了。

    林烩模棱两可地点头,让人不太确定,过了半晌,才以手机勉强能录到的声音道:“是的。”

    聂铮和于戮都觉得这个话题可以就此终结了,再这样下去就是严重地打草惊蛇了,他们甚至都有预感,林烩和这个离奇的连环杀人案脱不了干系。

    “诶对了林烩小朋友,”于戮弯下腰,把桌上的杯子放在了中间的位置,好好立着,“你母亲……令堂她怎么样了?”

    林烩似乎是默认之前自己出于某种原因说了些谎:“我妈……很早以前去世了。”他把杯子往自己那儿拿了过去,见里面没水了,习惯性地倒着摆放。

    双方沉默,这个话题到此揭过。

    之后聂铮拿出第一次,也就是三年前的死者让他指认,那医院死者特意从里面剔除了,在剩余的人里林烩认识两三个,但也仅仅是认识,或许有结过仇?不过早已无从调查了。这人数说真的不少,却远远不足以说明他就是凶手。

    两人从他家里离开了,聂铮走到楼下,关了录音。

    “聂队你觉得……他会是凶手吗?”于戮有些难以置信,“我刚刚弯腰去放那个杯子的时候,往他房间开着的门看了一眼。”

    聂铮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然后我看见了一件衣服的衣角,黑色的,面料来看……感觉是卫衣。”于戮咽了一口唾沫。

    聂铮被带动着紧张了起来:“还不能确定他是不是凶手,根据之前乔医生和林烩一起去烂尾楼那次的监控,可以断定的是那样的衣服至少有两件。”

    “但无可否认的,”聂铮看着手机,邰明明回复消息说鉴定结果很快应该就能出来,“林烩和案子脱不了关系。”

    “聂队,有个感触我想提一提,”于戮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根据我的亲生经历,从小和父母没有联系了的话,很有可能,会造就一个戏精。”

    ……

    第二日,雨势没有好转的迹象,昨天晾在内阳台的衣服没有要干的迹象,不知是不是没有洗干净,滴下来的水略带着点浑浊。

    于戮又去泡在乔小治那儿了,不知为什么,这个地方总会让人觉得很安心。

    “你居然来了,”乔小治看都没看他一眼,捧着外卖餐盒,想了想,又放下来把白大褂脱了,“我还以为你没个十天半个月不会来找我。”

    于戮也没看他,只盯着手机屏幕,他这次倒真不是为了什么案子来找他,只是聂铮还待在警局,他嫌家里无聊就溜达出来了。

    “我不能来找你吗?对了那伞不还了哈,还挺好看的。”

    乔小治:……

    “没事儿,我给你的时候就知道你还不了,算了,反正我估计用不上。”

    于戮挑眉:“为什么?”

    乔小治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一会儿:“这两天宅着不用出门,据不可靠的天气预报,再过几天天就晴了。”

    第69章 失联者

    于戮还在悠闲地刷着手机,看样子和真的没心事似的。乔小治瞟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没收获什么有用的信息,问道:“怎么样?案子破了没?”

    于戮叹了口气,刚刚手机里和聂铮汇报了一下自己在这儿,就接到了顺便试探一下的“命令”。

    “你觉得呢?”他把手机甩手丢在一边,尽量隐藏眼神和语气里的不适感。

    “没有,”乔小治秒速回答,把听诊器摘下来摆弄了两下,扔进了一旁的柜子里,又把柜子拉上了,“就你这幅样子,怎么可能。”

    于戮讽刺地笑笑,手机响了一下,他打开一看,是林烩发来的消息。内容他没仔细看,很快就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好了,生怕被乔小治发现什么端倪。

    “哟,”乔小治翘着二郎腿,又重新拿起一旁的餐盒吃扒饭吃,“谁发消息了啊这么神神秘秘的?你家聂队?”

    于戮挑眉愣了愣,顺势点了点头,微笑着打开手机相册翻出几张专门放在一个相册里的聂铮的照片,跟个花痴一样欣赏了会儿。

    “是啊,”他歪着头,“老实说现在想想倒觉得挺神奇的,莫名其妙碰上了,稀里糊涂就成了。”

    乔小治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嫌头上灯太亮,关了一个,伸手关了一个:“你听说过……先入为主吗?”

    于戮:……

    “虽然我理解你的意思,但我还是想歪了。”

    乔小治有几分鄙夷地瞥眼看着他,饭差不多吃完了,被他盖上装进不透明的塑料袋里,扎好丢进垃圾桶:“不得不说,有的时候还是需要先入为主的。”

    于戮觉得这话说不定有点意思,正了正身子:“那你说,什么时候需要?”

    “谁知道呢,”乔小治摊了摊手,下意识地去摸口袋,才发现白大褂已经被丢一边去了,“说不定马上就需要?”

    “猪医生,我可以认为你在试图跟我传递什么信息吗?”于戮说话的语气模棱两可,好像是挺正经了,转念一想又像是在想什么普通的闲事。

    “你觉得是就是呗,”乔小治伸了个懒腰,拿出手机看了一下天气预报,虽然不至于下雪,不过因为这大雨,降温还是挺严重的,“对了,我那把伞你丢哪儿了?”

    “啊?”于戮脑子里嗡嗡直叫,乔小治刚才说的话打消了他最后一丝这医生和连环杀人案没有关联的渴望,“哦,丢……”

    他“丢”了半天也没丢出个所以然来,倒是乔小治看他尴尬的样子忍不住打了圆场:“行行,就知道你不靠谱,大概也猜到你把那伞放哪儿去了,就这样吧,有空记得再给我买一把。”一副略微不耐烦的样子看不出到底是不是装的。

    “得,”于戮又拿起手机,从刚放下手机开始的录音现在依旧在记录着每分每秒,“就是别指望我给你买什么贵的,这里穷鬼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