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戮突然发现,自己这是在作死。

    这个吻直到后面的车不耐烦到按喇叭了才结束,他几乎换不上气了,仰起脖子大声喘气,顺便后悔一下没多带几个创可贴。

    聂铮若无其事地继续开车,很快就到了,于戮提着东西下车,剩下的路要步行,虽然上一次走那条路是多年前了,但他还是清楚记得。

    不负责的父母,再怎么说也是父母,生他养他,不管时间有多短暂。

    不过要是这一切,包括在各处流窜居无定所的日子,都是为了这会儿碰到聂队,他也毫无怨言了,某种意义上还得感谢有这样的父母吧。

    于戮敲响了门铃,一声“来了!”的女声过后,门很快被打开了。

    躲在一旁看着的聂铮都能想象出这位女士现在震惊的神情了,过了会儿,于戮嘴里憋出一个字:“妈,”又犹豫了片刻,“新年快乐。”他把年货交到这人手上。

    两人站在门口,久久没有交流,于母脸上有一道伤口,看上去有些年岁了。

    于戮张望了半天看只有她一个人,问道:“另外个人呢?”

    见对方摇摇头没说话,他马上明白了什么:“终于离了?”

    于母点点头,这人身上似乎骨子里带着点彪悍,房间里挂着工作时穿的西服。

    于戮继续看着她,感觉也没什么话说了,叹了口气:“走了,”他往前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停下,“我过得挺好,你……注意安全哈。”

    快步往前走,逐渐变成了跑,很快就没了踪影。

    聂铮躲着的位置恰好两个人都能看见,他亲眼看着于母丝毫没有挽留的意思,愣了几秒,把凌乱的头发掖到耳后,关门回了屋子。

    再一眨眼,于戮已经跑回自己身边了。

    “不多说说话吗?”聂铮问道。他也不知道于戮那个停步里带不带着哪怕一点的不舍。

    “不了,”于戮笑笑,身上厚重的衣服使得他跑这两步都出了些汗,“都跟陌生人一样了,往回看还能留下什么。”

    “还不如……”他看着聂铮,笑得轻松。

    聂铮回赠了一个笑容,拿出车钥匙,两人上了车,准备去聂铮家了。

    聂铮跟父母提前说过找男朋友这事儿了,于戮也跟他们通过话,这二老倒也没骂不孝子什么的,算看得开的,反正这儿子一个人在外头挺好,爱怎样怎样吧,更何况多了的这个儿子跟他们还挺聊得来的。

    ——是的,聊得来,聂铮自己甚至都不知道,于戮是怎么和自己这两个在大学给博士生讲过课的父母聊上天的。

    怎么说呢,好歹是能捣腾出高中压轴题的人,聂铮也只好把这一切归于于戮强大的自学能力。

    到了父母家住的小别墅门口,聂铮把车停好,打开后备箱取出全部的年货,于戮跟着帮忙,在聂铮确认还有没有遗漏的时候,仰头看着还没停下来的小雪,嘴里呵出雾蒙蒙的白气。

    紧张,贼特么紧张。

    这不就是见家长吗啊啊啊啊!!!

    两个人拎着一大堆东西站在家门口,聂铮轻轻按下门铃。

    二老很快来开门了,聂母跟聂铮对视的时候什么反应也没有,倒是看到一旁的于戮,亲切地笑了笑。

    聂铮:……

    这什么情况。

    于戮:……

    不是,聂队你听我狡辩……啊呸解释。

    “行了你们两个别眉目传情了。”聂母接过年货,往正对视的两人中间挥挥手。

    稍微收拾了一下,聂父把两个人的围巾取下来挂在门口的衣架上,用有些沙哑的声音问道:“今天过夜不?房间给准备好了。”

    聂铮点点头:“没临时任务的话。”

    话音刚落聂父“切”了一声,翻了个白眼:“空房间只有一个了,单人床。”

    话是对聂铮说的,但于戮清楚地发现聂父刚刚眼神对着自己。

    于戮:“???”两眼瞪得大大的。

    聂铮轻咳了两下:“爸,你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聂父拿出两卷春联,“来小于,还有你,过来帮忙贴春联。”

    聂铮:……

    这神奇的区别对待。

    终于把各种气氛的事儿处理好了,一家四口坐在餐桌上,聂母时不时笑吟吟地跟于戮聊天,说些聂铮都一知半解的话。

    于戮:当年那堆奇怪的教辅真特么没白看。

    当然他也没多少懂的,浅显的话能说几句,深了也只有请教的份,也不知二老是看上他这好学的精神还是稀罕他有张能说会道看气氛的嘴,教学起来格外得劲儿。

    “爸、妈……”聂铮半敛着眸,嘴里的饭不怎么香。

    至少这二老没来一句“上一边儿去”让聂铮吐血,看自家儿子醋意满满,眼神也就回过来了。顺便帮脑子快宕机的于戮解了围。

    “你们两个接下去怎么办?”聂母吃了口饭问道。

    “我想想办法读个大学。”还没等聂铮说话,于戮抢先把想法公之于众。

    “嗯?”聂铮的懵逼显而易见,他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