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娇洗干净脸,又在脸上涂了养肤膏,出来的时候哥哥已经不见了。

    “我哥呢?”她看着穆衡问道。

    穆衡:“国公爷已经先回去了。”

    沈如娇不疑有他,揉了揉眼睛点头道:“那我们也早些安寝吧,我都要困死了。”

    “好。”

    穆衡看着沈如娇因为犯困而有些泛红的眼睛,不像猫儿了,倒像是一只小兔子,加上她本就皮肤白嫩,犯瞌睡的时候眼神迷离,很是可爱。

    两人谁也没再提那日的小小口角,穆衡十分自然地跟着沈如娇回了卧房。

    倒是云锦和云雀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悄然笑了出来。

    小姐跟姑爷和好了就好。

    这两日小姐嘴上虽然不说,但她们旁观者看得清楚,沈如娇不但是饭用的不香,夜里头也总要翻来覆去好久才能睡着。

    方才看到姑爷不顾危险就要冲进房里救人,她们两个都对姑爷有了新的感观。

    往后不必小姐说,她们也会全心全意地将姑爷当做听雨阁的主子。

    阔别了好几日的卧房,穆衡再回来的时候心情有了截然不同的转变。

    躺到床上后,沈如娇习惯性地卷了被子滚到里侧,眼睛才刚一闭上,就被一只手臂捞了回来。

    整个人从被子里头翻滚了两圈儿落入穆衡的怀抱里。

    “我与夫人既是夫妻,便该同床共枕才是。”

    穆衡说这话的时候,手臂往里收了收,沈如娇整个人全然紧贴在了他的怀里。

    与平日里沈如娇睡着之后,贪图温暖之意,无意识地拱到穆衡怀里不同,此刻她清醒着,如此近距离地与男子相贴在一起,顿时睡意四处奔散,只有心跳咚咚咚地跳个不停。

    沈如娇悄悄咽了咽口水,发现自己居然有些紧张。

    阿九愿意与自己亲近,本该是好事,但沈如娇今夜好像有了食草动物独有的警觉。

    她从穆衡的身上嗅到了一丝野兽的气息,令她有一丝想躲。

    可身体才刚挪动了半分,后腰上穆衡的手臂一收,沈如娇的脸便直接贴在了穆衡的胸口上。

    “夫,夫君……”

    沈如娇刚一开口,发现嘴唇贴在阿九的身上,像是在亲吻他一般。

    沈如娇脑内轰然炸开,整个人僵住,心跳无比之快。

    穆衡也好不到哪儿去。

    寝衣是沈如娇亲选的料子,柔软轻薄,即便是隔着一层也能清晰地感受到沈如娇的唇柔软饱满。

    她微微呼出的热气透过寝衣直接扑在穆衡的心口。

    原本是想要让沈如娇习惯跟自己亲近,搂着她入睡,没想到受折磨的还是他自己。

    他抬手揉了揉沈如娇的后脑勺,略带嘶哑地轻声道:“睡觉。”

    “唔……”沈如娇用鼻音回应了一声,贴在穆衡的胸膛之上,即便不用细听,穆衡的心跳声也清晰地落入了她的耳中。

    咚咚咚咚……每一下都仿佛敲在沈如娇的心上。

    看来,不只是她一个人因为这份突然的亲近而紧张,阿九他也很紧张啊。

    第37章 酸味

    三更敲过, 听雨阁众人总算是忙完了一切,重新躺回床上继续未完的梦境。

    而福寿堂里,沈老夫人还未安歇。

    沈老夫人强打着精神等着, 总算把胡嬷嬷等了回来。

    一见到胡嬷嬷,沈老夫人便迫不及待地问道:“阿绵,可是成功了?”

    胡嬷嬷正要动作, 看了眼左右。

    沈老夫人立即反应过来,人多眼杂,还是小心些好, 便让侍奉左右的婢女们都先退下。

    等婢女们退出屋内,胡嬷嬷才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木盒。

    打开来, 里面装着的正是明月从沈如娇库房里偷出来的那串佛珠。

    冰翡翠的佛珠沈老夫人只见过一次, 但也是好多年前的事儿了。

    沈老夫人将佛珠从盒子里面取出, 放在手上,让胡嬷嬷将纱灯拿近一些, 好瞧个清楚。

    冰翡翠制成的佛珠通体水色晶莹剔透不见一丝杂质,且不说它被高僧开过光, 但就这一百零八粒佛珠,都能抵得上京中一套五进院子了。

    沈老夫人瞧着是与记忆里的样子大致相符,摸上去这翡翠的质感也犹如冰块一样, 传来丝丝凉意。

    她满意地一笑道:“不错,应当就是那串高僧开光过的佛珠了。那位慧圆大师圆寂的时候可是烧出了舍利子的。有了这串佛珠作为见面礼,想必英国公夫人一定会对梦儿更加满意。”

    说着沈老夫人又神色凝重地问胡嬷嬷道:“不是烧的西边的望月楼吗?我怎么听说听雨阁也跟着烧起来了?”

    原本今夜沈老夫人和胡嬷嬷的谋划是等望月楼的火势大起来之后, 沈如娇夜半惊醒来不及细想,定会先到别处躲避。届时明月那丫头就能够趁乱用偷配的钥匙进到沈如娇的库房之中,将佛珠给拿出来。

    除了带走佛珠,胡嬷嬷原本还嘱咐了让明月好好在库房之中多翻一翻, 最好能将马场和赌坊的地契一并翻出来带走。

    若是没找到也不打紧,不拘什么地契房契,先带出来再说,能从沈如娇那头捞一笔算一笔。

    她们至今也不知道,螳螂捕蝉,沈如娇这黄雀在后。

    “这事儿也确实奇怪得紧。”胡嬷嬷想到当时的情形心里头也有点儿怪异的感觉。

    “当时老奴带人去望月楼布置的时候,特地避开了靠近听雨阁的那一面。也不知是因为今晚的风向,还是近来确实天气干燥,让火星子崩到了听雨阁也说不定。

    “明月那丫头胆子小,见火势烧到了库房门口便吓得慌了神儿,只偷了佛珠便出便跑了出来。”

    沈老夫人无不遗憾地叹了一口气:“本来是难得的机会,等到明日沈如娇那小蹄子缓过神来,定会叫人去查起火的原因。沈如娇精得像个猴儿似的,肯定能发现望月楼的火是人为的。哪怕她没有证据,往后也定会加倍防范,到时候咱们想再得手可就更难了。”

    胡嬷嬷也跟着叹了一声,而后又道:“不管怎么说最紧要的佛珠还是拿到了,等四姑娘的婚事定下之后,老太太便无后顾之忧了。”

    沈老夫人冷冷一笑:“不错,到那时候,也是该清理门户的时候了。”

    ***

    第二日一早,因为昨晚的火势折腾,沈如娇醒来的比平日要晚一些。

    昨夜她怎么睡着的已然记不清了,但跟穆衡分居两处以来,昨夜她是睡得最舒服的一晚。

    沈如娇刚想打个哈欠伸懒腰,就发现自己的手缠在穆衡的脖子上,而腿直接架在了她的腰上。

    她心里一跳,从前她也不觉得自己睡觉的姿势不好,怎么一睁眼就如此豪迈?

    而且这个姿势也太过羞耻,她想要将腿和手抽回来,又怕惊醒了穆衡。

    沈如娇小心翼翼地将腿慢慢往下挪,眼看就要成功的时候,头顶上突然响起穆衡的声音:“夫人醒了?”

    穆衡的嗓音带着几分慵懒,还带着几分戏谑,一听便知道他早就醒了。

    沈如娇被他一嗓子吓得一哆嗦,随即想到自己方才小心翼翼的动作恐怕悉数落入阿九的眼中,不知瞧她的笑话瞧了多久。

    瞬时间沈如娇恼羞成怒,直接将手抽回来,裹紧了小被子,气鼓鼓地踹了穆衡一脚:“你既醒了,做什么还要装睡!”

    姑娘家的气力小,沈如娇那一脚踹在穆衡的身上也没多疼,他轻笑一声:“我也不过刚醒,见夫人睡得香甜,不忍打扰。”

    穆衡不笑的时候气质清贵,宛若神只不敢造次。可笑起来又山温水暖,叫人心生波澜。

    沈如娇看到穆衡望着自己的眼睛里满是笑意,不由地脸上一红,心跳又像昨夜一般猛烈地跳动起来。

    被穆衡看得有些受不了,沈如娇推开他起身下床,叫婢女们进来伺候梳洗,然后摆早膳。

    前几日因为跟穆衡冷战,沈如娇一连几日的食不下咽,如今跟穆衡和好之后,沈如娇今早的胃口格外好。

    用了四个小笼灌汤包,一整碗的甜酪,还有一份荷叶糯米蒸鸡。

    穆衡怕她撑着,在沈如娇把筷子伸向松子百合酥的时候拦了下来,道:“夫人今早已用了比平日多三分之一的食物,而且糯米不易克化,若是再用只怕要闹肚子了。”

    说着他让云锦去把山楂丸拿来,让沈如娇用两颗,免得不好消化,回头积食。

    沈如娇虽然还有些嘴馋,但莫名地并没有因为穆衡管束自己而不悦,反倒有几分欢喜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