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说的对,他也会积极面对,尤其在有了顾塬以后,他总觉得奶奶知道些什么,但是又不觉得。奶奶买回来的书,多半晦涩难懂,其中掺杂了几本同志爱情,也隐晦而深刻。迟逾一时竟忘了,奶奶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人生阅历哪有那么简单。

    窗前的奶奶仰起头靠在椅背上舒了一口气,把猫抱上了腿上,猫爪不安分,把书挠的作响,翻到了扉页,正正儿好看见一行娟秀钢笔字

    “一个放弃太早,一个后悔太晚。

    ——《春光乍泄》影评”

    奶奶合上了书,捉着加菲前两条腿逗弄,惹得加菲抗议连连,奶奶摸摸它的脑袋,挥着猫爪,喃喃自语“那你们能不能不要错过呀”对着眯缝着眼睛的加菲,莞尔一笑。

    作者有话说:

    奶奶呢,其实希望迟逾能够勇敢面对他自己的感情,不要放弃的太早。因为他心理并不是特别好。奶奶明里暗里暗示,其实是想说她根本不会在乎他是不是同性恋,她只想要他好好的。

    第24章

    给许姐女儿小雯的课都安排在了上午,时间集中一点,有助于她集中注意力,同时也方便顾塬来去方便。

    今天的课已经上完了,顾塬躺在他的破床板上思考人生,专门在床旁边放了一把椅子。脑袋躺在两只交叉的胳膊上,一只腿要伸不伸的搭在椅子上,另一只腿曲踏在床上,眼睛凝视着天花板,仿佛凝视着深渊。

    顾塬轻轻叹了一口气,哪里有这么寒碜的深渊。

    放在枕头旁边的手机,跟老人机没有区别。顾塬甚至觉得当初就没有买智能机的必要,还能剩好几千块呢。放了假竟然连条虫都没跟他发信息,噢错了,虫不具备高级人脑。

    叶小露跟叶秋文趁寒假去了武汉旅游,陈非凡……陈非凡跟他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他去山里的前一天,陈非凡哭诉山里头不仅有野狼野豹子还有野蛇。嘁,野蛇冬天冬眠,至于前两样,您以为您在南非大草原呢您,理所当然的,顾塬不会回这种脑残系列信息,结果成了陈非凡的“绝唱”

    顾塬从床上坐起来,喝了一口凉水,还是有点儿抑制不住地思念迟逾。

    他在干嘛呢?会不会有女生约他出去玩?算了,除非那个女生不想被他冷死。他会不会也出去旅游了?戳开微信朋友圈,噢,昨天刚更新的一幅画,背景是他的百叶窗,没去旅游。那为什么迟逾不找他?

    顾塬很烦躁,怼着椅子踢了好几脚直到大拇指意外的被木头砸到,眼里泛着泪,抱着脚“嗷嗷”喊了好几嗓子才罢休。

    顾塬看着那黑色的破手机上除了坚持不懈跟他每天发信息的微信步数的小红点,心头涌起无限悲怆,他可能生动形象地演绎了没人疼没人爱,地里一颗水灵灵的大白菜的现实版本吧。居然连一个陪他说话的人都没有,真的难顶。

    那行吧,你不找我,那就不找呗。谁怕谁?我去找您还不行吗?

    顾塬破罐子破摔,盘着腿低头跟迟逾发信息

    -顾塬 : nzg

    -迟逾 : ?说人话

    -顾塬 : 你在干嘛?

    -迟逾 : ……

    -迟逾 : 我在发呆

    -顾塬 : 要不要出来玩?

    迟逾犹豫了一下,他也挺想见顾塬。并且对于顾塬这种一放假就失联不跟他发信息的行为深恶痛绝,恨不得像红批斗一样把他拉出来好好批斗一番,也不明说喜欢,就单纯教教他什么叫社会主义兄弟情,什么叫同桌友谊。

    可把迟逾给气坏了,看着信息撇着嘴生了好一会儿闷气,才回复他

    -迟逾 : 可以 但是我画画缺一个模特

    对面的顾塬基本上是没犹豫就回了一个“好”

    迟逾这是存了私心的,自己喜欢的人每天在教室里坐在自己旁边,不能撩拨不能暗送秋波就他妈勾肩搭背都是按着兄弟样式来的。

    但他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暂时还做不到面对喜欢的人坐怀不乱。尤其那个人天天在你面前晃悠来晃悠去,看得见摸得着还得玩同学情深兄弟情深的戏码,迟逾在暗地里不知道骂过顾塬是个八头驴都拉不回来的直男,仅指感情。

    迟逾不冷漠,不高冷,他就是骚,别人看不出来,隐瞒的深深的骚。

    今天迟逾的所作所为让顾塬又一次刷新了对迟逾的认识。迟逾问他愿不愿意当他的模特的时候他还挺乐呵的,毕竟他也是在电视还有手机里看过正儿八经的“模特”的人,顾塬刚开始有点儿不明白,为什么画画还要模特,拿着他的画在t台上走来走去吗?

    直到来到迟逾家,迟逾冷漠地指了指沙发上那一套短袖短裤的篮球服,顾塬整个人都还是懵的。他抱着一团衣服呆愣着睁大了眼睛,喝了一口菊花茶压压惊,当迟逾都要怀疑他会不会被这口水噎死的时候,他终于艰难的咽了下去。

    顾塬看着迟逾已经摆好了画具,手里拿着他标志性的美工刀削铅笔的时候,他承认,他终究还是一个人扛下了所有,在刀片反射过来的亮光闪烁下,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卧室,耳边是豪迈悲壮的义勇军进行曲。

    脱了沉重的冬装,换上轻便的篮球服,就连步伐都轻盈了几分,顾塬觉得他现在简直可以直接飞起来

    不过迟逾没给他这个机会。

    “今天奶奶不在家,你随意一点,怎么轻松怎么来”迟逾语气稍微有点儿淡,坐在距离他一个沙发长度的位置。

    顾塬刚进屋就把整个屋子扫视了一遍,何止奶奶不在,就连加菲都不在!他有点儿郁闷,自己当时为什么就跟精虫上了脑一样乐呵呵地要答应做他的模特,色令智昏?

    也算是一个比较中肯的理由吧。顾塬想,人生在世就是在于敢于直面欲望的诱惑,毕竟他已经十七了,在古时候是一个当爹的人了

    “偌大的房子,孤男寡男,成何体统”这句话跟定了身似的在顾塬脑袋里面无限循环,迟逾比他高一厘米左右,但没想到衣服大了得有一码。

    顾塬想到第一次打篮球的时候迟逾脸上几分淡定更多几分装逼的转球投篮的样子,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是他太天真了,总是觉得他长得好看就把他放在弱势地位,以至于忽略了自己从前对他是一条纯种美杜莎的评价,简直是造孽。

    顾塬自顾自的摇了摇头,内心悲哀。

    迟逾是典型的宽肩窄腰,从篮球服和他平时穿的衣服也能窥出几分端倪。大了一码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圆领口几乎占据了他肩膀的三分之二,三分之一是肩膀和胳膊连着那块……裤子倒还好,宽宽松松刚好遮到他膝盖上。

    顾塬坐在高脚椅上,手里捧着一个篮球,挑衅的看着前面。这是按照迟逾大画家的要求来的,但他似乎不太满意?撂下了手里的铅笔和橡皮擦径直朝他走了过来

    迟逾家里地板上入了冬之后就铺上了一层厚厚的地毯,家里暖气很足,不像他的那个小破出租屋,迟逾在家里的样子格外放松。

    他的头发似乎又长了一点,过了肩披散在身后,左边的头发撩了几缕别到了耳后,依旧带着他的官配眼镜儿。迟逾在家里就穿了一件白t阔腿裤,阔腿裤上还有没有洗的颜料痕迹,是第一次见面时候的那条裤子。连鞋子都没穿一双,他光着脚丫子在地上踩来踩去,偏又生的这么白。

    顾塬不知所措的看着他走过来,又很没出息的屏住了呼吸。他觉得迟逾这时候像极了负心的浪荡子和行为艺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