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躁郁症,其他的不用担心”迟逾说“因为我比别人不配合一点,他才记得我”

    “噢噢噢”原来如此“那你有没有——好一点?”顾塬带着点儿试探,小心翼翼地问

    迟逾轻轻地笑了一声,嘴角已经勾了上去,“好多了,郭医生说我的躁郁症已经好多了”连声音都是带着笑

    看他不避讳这个问题,而且很明显有了好转,顾塬整个人也轻松了起来,打趣着他“那你的症状就是拿美工刀?”顾塬看他随身都带着美工刀,大概是为了增加自己的安全感?

    迟逾沉默了一秒钟,点了点头

    顾塬松了一口气,现在已经不是开心了,那得是激动了。现在的迟逾虽然保留了带美工刀的习惯,但是很少会拿出来威胁人,这也算是一个小小的改变吧。顾塬在心里想着

    坐上回华子咀的车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冬天的天黑的有点快,迟逾中间接了奶奶一个电话。奶奶竟然知道顾塬在旁边,还让他接了电话,对此,在他心里奶奶的慈祥指数又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不比来的时候沉闷,回去的时候显得相对轻松些,顾塬一直跟迟逾说个不停,时不时还问他几句,也就是迟逾脾气好了,换陈非凡铁定就得皱着眉撅着嘴,说“塬哥,你话怎么这么多呢”,一般这种情况不存在,顾塬对陈非凡一直还是保留了高冷形象的。

    迟逾也是想把他嘴缝上的,只不过碍于没有工具和不忍心罢了。

    比如现在,顾塬正一脸激动的抓着迟逾的胳膊,“鱼儿,你是什么时候有躁郁症的?”打破砂锅问到底真是他的风格

    迟逾右手靠在玻璃窗上,用手拂了拂蓝色的窗帘,“大概是小学的时候吧”

    “怎么这么小?”顾塬很疑惑

    “我爸妈关系不好,喜欢吵架久而久之就影响到我了”迟逾的声音淡淡的,看上去没有因为回忆受到什么太大的影响

    顾塬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都是小学三年级左右才晓得他妈妈的事,至少他妈妈还是对他很好的,老爸老妈也没吵过架,主要是也没条件吵架。

    想到自己承受过的冷眼,又想到迟逾现在只跟奶奶和加菲在一起住,一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节,觉得有点儿心酸和心疼。

    顾塬把帽子带起来,两只手也缩进袖子里面,把衣领拉的高高的,只剩下两只亮晶晶的眼睛在外面,迟逾没注意他,于是就被顾塬钻了空子。

    顾塬一下午扑进他的怀里,双手环着迟逾的腰,“我们阿迟还有塬哥喔”又跟前几天一样,扮着嗲,迟逾被他给整笑了,心里头暖暖的,觉得自己真是喜欢了一个百变百变大樱,迟逾觉得自己都骚不过顾塬,但是太他妈治愈了

    迟逾抱着顾塬的脑袋跟上次顾塬哄他睡觉一样,手一搭一搭地拍在他的后背上,过了好几分钟后腿上传来了一阵均匀的呼吸声。

    迟逾无语凝噎。这狗玩意儿把自己演睡着了,谁能有他强?迟逾的感动一瞬间没了,恨不得一巴掌呼在他后背上,打的他嗷嗷叫,终归还是没狠的下那个心。

    迟逾头靠在椅背上,头往上仰着,吐了一大口气,回想着刚刚郭爷爷后来跟他说的话。

    这么多年来,郭医生第一次在评估后是笑着看着他,而不是愁眉苦脸苦大仇深似的。

    他说“阿迟啊,我看见你好起来真的很开心”喝了一口他的枸杞汤,眼角的皱纹告诉迟逾他是真的很欣慰

    迟逾笑了笑“想通了就好了”

    “想通了吗?”老人始终对这件事抱有怀疑“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放过你自己”

    “放过我自己吗?”迟逾喃喃自语,又念了一遍,问着他自己

    “现在还有过一烦躁就自残的行为吗”老人眼睛带笑,却紧紧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丝毫变化

    迟逾发自内心的摇了摇头“很少了”末了又问了一句“薄荷叶有镇定功能吗?”

    “我瞧你腿上的刀伤也都差不多很淡了,应该是很少了”老人又想了想“薄荷叶?最多就是清凉提神罢了”又沉思片刻“对你的躁郁症来说作用不大”

    迟逾心下明了,那便是因为送薄荷叶的那个人了。

    “阿迟啊,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你的——嗯——病情会很快转好的”老人沉吟“主要是看你自己的配合,你懂吗?”

    迟逾点了点头,老人跟着也松了一口气,果然跟门外的那个少年脱不了干系,但是只要能好起来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迟逾拧开门,屋外的男孩正沉沉睡着,老人最后的箴言在身后响起

    “迟逾啊,为什么总想着一个人去承担痛苦呢?如果是两个人或许痛苦就不会再是痛苦”

    迟逾一侧身,听进耳了。但是他一反身,把门关住了,因为沙发上的人在沙发上挣扎了一下,他喜欢的男孩马上就要醒来。

    “两个人吗”迟逾在车上反复咀嚼这句话,最后笑了笑。

    都说了或许痛苦不会是痛苦,或许罢了,我不愿意让他因为或许之外的可能不开心,就算是小概率事件我也不愿意。

    为什么?因为他17年来过得也不会比我好多少,比起我自己,我更加心疼他。

    车摇摇晃晃的穿过繁华的街道,穿过空无一人的长桥,迟逾听见窗外北风呼啸,简直就像野狼的孤嚎。车内暖和极了,他伏在他的腿上沉沉睡去,迟逾取下了自己的帽子轻轻的戴在了他的头上,为他遮挡着细微的响声。车里太温暖了,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点燃火柴后见到的那一片假象。

    迟逾用大拇指掐了食指一下,有点疼。他垂眸看向怀里的人,他的手仍旧环在他的腰上,他把手紧了紧,把他往怀里拢了拢。

    迟逾想,这一刻,也是真的。

    颠簸了好几个小时,直到司机大哥一声吼叫,两个陷入了黑甜乡的男孩才醒转过来,顾塬还有点儿不好意思,全程低着头下了车,在心里暗骂自己这个操蛋玩意儿干啥啥不行睡觉第一名。

    哄着哄着人自己觉得暖和的很结果睡着了?这算他妈什么事?传出去都是在威胁他华子咀第一帅比的名声。

    顾塬愤恨的扶了扶额头。

    迟逾在他身后下的车,看起来都有点麻,下车的时候差点摔倒,还好顾塬反应快一把把他扶住了。顾塬不得不又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遭“要不是你这个狗玩意儿人家能把腿都给坐麻了吗?”操!!!真是操了狗了!!!!

    顾塬有一种拍死自己的冲动。

    司机大哥刚好瞅见这一幕,笑呵呵地喝了一口茶,打趣着他们“这俩双胞胎小兄弟关系还挺好,呵呵”

    得嘞您哥,眼神这么好,穿同样款式衣服就是双胞胎了?咋不说小情侣呢?跟陈非凡那个货一样儿一样儿的,没点儿眼力劲。但是这话是不能说出来的,不然他就要遭受来自社会经验残酷的暴打。

    迟逾走不了,得在原地缓缓,老哥来了劲“你们谁是大哥啊?”

    顾塬正准备豪气冲云天地说“我就是大哥”这句特别中二的台词的时候,迟逾在旁边淡淡说了一句“我比他大”顾塬傻了眼,那他生日过去了?“我比他大一天”

    顾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