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迟逾蓦然就松了一口气,换了旁人还好,偏偏顾塬的事上总让他打起十二分精神,生怕奶奶发现任何端倪。

    迟逾起了身,拿了桌子上的书准备收拾到书篓里,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似的,手顿了顿,把之前一直在写的五三扔到了书篓里。其实也没写太多,所以再写一遍也没什么事,迟逾想。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崭新的书页,吐了一口气。恐怕奶奶没晓得什么内幕端倪,他自己整个人先魔怔了。

    顾塬睡得浅也睡得少,下午两点退房的时间限制被他生生提前了仨小时。解决完房间最后一桶泡面之后就拾掇拾掇衣服箱子还有洗漱用品

    手机在床上闷闷响了一声,顾塬在收拾好之后才发现。是他老爸发的信息,破天荒地在他生日这天发了一句“生日快乐”,顾塬觉得他可能是对那天的不愉快有了一丝愧疚,毕竟这四个字他老爸从来没跟他说过。毕竟他的生日也是他妈的受难日,突然的妥协只是为了弥补之前的过错罢了

    老爸对于跟他给钱这件事可以说是很没用概念了,除了生日快乐四个字以外还有一条信息,是转账信息,直接给他转了三千,他猜应该是他的生日红包。沾了闹别扭吵架的光,生日红包都翻了一倍,顾塬觉得挺讽刺

    不过这事儿换了陈非凡估计挺愉快,他没心没肺没多少心眼子。自从有一次他看见他老爸跟他的转账记录了,少咂舌他老爸这是在富养“闺女”

    除了老爸就是笑笑十七年来从来没有变过的祝福语,跟门口抽旱烟的老大爷似的,还是老掉牙的“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那一套,家有儿女夏东海都下线多少年儿了,还念叨着呢?顾塬挺乐,但是还是跟他回了一个“谢了,兄弟”

    后续的寒假生活依旧是那么没有丝毫波澜,连涟漪都没有几分。

    所有人的日程回归正位,有的人彻夜失眠只为画一副更好的画,有人每天备课讲题讲到口干舌燥。偶尔会互发信息慰问一下,除此之外也没有再有多余的联系

    春节之后就离开学不远了,顾塬家—小雯家两点一线,倒也乐得自在,讲的题目都是比较浅显易懂的,他也不算太累,迷迷瞪瞪的盘算着过好一天天,这一天天就在盘算中过去了。

    “韫姐,小雯学习上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联系我微信,不收钱”顾塬背着黑色双肩包站在许韫家门外,这是他最后一次跟小雯补课,毕竟他也要开学了

    “哟,小伙子还包售后呐?”许韫打趣着他,“放心吧,我会的”笑的洒脱,俨然一副女强人模样,再没有了以前在他家的半分狼狈。经历总是让人变得更加成熟,顾塬想。

    他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盒大白兔奶糖放到了躲在许韫后头的小妮子手里,摸了摸她的脑袋“有问题就问我”

    小雯扯着袖子点了点头

    顾塬也没让她们母女俩送,径直坐了电梯下楼回了家。

    第35章

    开学的那天一中门口热闹非常,是真真儿的用车水马龙形容也不为过。稍微挤一点儿的地方也脚都放不下地,门口的车就像是黑社会似的,堵塞了一条街的交通。

    顾塬手里捧得是迟逾送的太阳花,小小的两株被顾塬养的分外娇艳。顾塬可谓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人群中挤出一条血路从偏门进了校道

    迟逾来的略早些,坐在操场边边儿上不晓得在干什么,顾塬刚进门一瞥就看见他了

    顾塬冲他摆摆手“哎,迟逾!!!”

    迟逾背着书包向他走了过来,觑了他手上的花一眼“这你媳妇儿?”

    顾塬失笑“你有病吧你”

    “我这是刚好拿过去和薄荷草配一对,你不觉得挺搭?”顾塬问

    迟逾忍着笑,花配草么,挺好,他点点头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儿,路上往来的人时不时往他俩脸上瞅一眼,要么就瞅他手里的太阳花一眼,顾塬都有点儿觉得不自在了,旁边的人眉头早就蹙起来了,他腾过手拉了拉迟逾的袖子

    “鱼儿,我们快点儿”

    两个人加快了速度,等到了教室才消停一会儿,把花和草排排坐放好,两个人才落了坐。

    这个时候教室里人还不太多,也就几个人而已,都低着头补着假期作业,除了耳语声基本没别的声音。

    顾塬昨儿晚上没睡好,趴在桌子上补觉,寒假作业一溜儿的摆在桌角上,顺便让迟逾帮他望风,后者敷衍的点了头,顾塬才安生趴下。他称之为资源利用,绝不浪费。

    叶小露没过多久就来了,当班长的人果然就是不一样,雷厉风行,撂下书包就开始挨个挨个收作业。碰上求情的还能给他宽限几分钟,所以整个一班的人十分“爱戴”这个班长

    一只手伸到迟逾桌角拿作业的时候他还在画速写,拿着速写板放在腿和桌子中间,桌上摊得是速写书。他看见那只手下意识的抬了抬头,是叶小露。

    叶小露看见了那盆太阳花,脸色复杂,看向迟逾的时候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她盯了迟逾一会儿,迟逾也不怵她,也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两个人跟角力斗狠似的。

    叶小露垂眸,把桌子上的作业都收拾走了,故意压低了声音不想吵醒顾塬,语气淡淡地对他说“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

    “就是你想的那样”顾塬哼唧了一声,把头翻了一个方向,叶小露倏地抬起头,看着他。后者也严肃认真地凝视着她

    “呵”叶小露笑了“那你最好是这样”平白无故的,迟逾从里面听出了几分狠意。他突然间就想到了顾塬当时跟他说的那件事。

    他放松了身体,靠在后墙上,齐肩的长发别在耳后,添了几分秀气,迟逾用手用力地摁了摁眉心。像叶小露刚刚一样笑了,怎么说呢,他觉得很欣慰,毕竟他的朋友真的对他很好很好啊。

    迟逾的视线又不由自主落到了旁边人的脸上,剃的是寸头,脸上看不见一点凌冽,乖乖巧巧跟二哈似的。他是很英气的那种内双,剑眉星目大抵是用来形容这类人的。

    他看起来比寒假前瘦了点儿?也是,谁家孩子寒假都拼命打工啊,迟逾莫名其妙就想到了上次孙淼淼的话,“这个年纪谁他妈不靠父母?”

    他说“怎么没有”不过是驳斥她罢了,而顾塬那句斩钉截铁的“有”恐怕是在说他自己。

    迟逾心头密密匝匝的疼,这个男孩儿这么好,他该怎么办才好。看着看着兀自摇了摇头,看着刷满白漆的天花板,笑的有点儿冷

    顾塬被叫醒的时候将将好是老赵进门前十秒

    “十

    九

    八

    …

    二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