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非凡恨恨地揍了他一拳,迟逾在旁边两根手指头一直拉着顾塬的衬衫袖子略微紧了些,眉头微敛

    “好啦好啦!!!走啦”叶小露突然在一边出了声,给两个人一人一个白眼,在陈非凡身后推搡着两人下了楼,楼梯太窄,两人一排尚且只有半人余地,叶小露和迟逾一道跟在他们身后,直到下了楼梯口才匆匆与迟逾对视一眼,便招呼起同班同学保持秩序去了

    “这儿呢,我靠”顾塬看着写着他和迟逾名字的凳子摆在春蕾广场某棵不知名树的底下的时候委实是有点儿郁闷

    他薅了薅本就没有多少的头发“这真他妈是个好地方”冲着迟逾抱怨

    迟逾瞥他一眼“您听?”

    “什么?”顾塬疑惑

    “哦,这谁听啊”

    “害,听腻了都”顾塬摇摇脑袋,叹了一口气

    “那不就得了?”迟逾拎着顾塬的衬衫后衣领把他按在了凳子上,迟逾看了一眼他们班前面陆陆续续落座的人,挨着顾塬的旁边坐了下来

    “春风吹开了花蕾,大地铺盖上锦被,玉岭山麓的一中校园,风景如画尽朝晖团结务实,勤奋创…”

    “等等,塬哥”迟逾把打断了顾塬跟着伴奏一起哼校歌的声音,把他拍在腿上打拍子的手提溜了下来,“你不觉得你唱的有点不对?”

    “嗯?”顾塬眼神茫然,挠了挠后脑勺,“有问题吗?”随便抓了前面一个女生问了问

    人女生光顾着害羞了,连忙摇了摇头又转了过去,身子坐的笔直,跟中了毒似的…

    顾塬偏过头看着迟逾,后者眼神复杂,欲言又止。后来还是只能将满腔言语化作了一句轻轻的“没什么”

    顾塬拧着眉毛对他颔了颔首,含蓄地说“鱼儿,你唱歌是不是不是很厉害?”这也不能怪他胡乱揣测吧,毕竟打训练以来,迟逾压根儿没唱出过声,最多最多也只能听到一个没憋住给漏出来的“啊——”之类的词,总不能是憋着劲不往外献宝吧?

    迟逾扫了他一眼,冷静地吐出两个字“天籁”

    “噗——”周边的女生已经听见声音转过头来瞅是什么情况了,顾塬赶紧用手捂了一下嘴。

    行啊,这牛还是鱼儿牛,吹牛都不敢这么吹,心里忍着笑,将脸上刚溢出来的笑憋了进去,镇定地“嗯”了一声,还不忘一二三坐端正

    心里想着,还是要给迟逾几分薄面,毕竟周围这么多喜欢他的女生竖着耳朵听着呢。

    迟逾没吭声,对于顾塬这种表里不一的表现,他何止门儿清?他简直就是顾塬肚子里头的蛔虫了,就淡淡地扫他一眼就知道在心里头憋着笑。

    “孩子们!一定要拿一个好成绩啊”老赵又开始激励人心的来他那一套鼓励的话了。

    顾塬跟着人群一起站了起来,眼皮撩都没撩一下,老赵那几句话他都不用听就知道是什么了,还跟三十年前哄小孩儿那一套呢

    “同学们呐,搞不好不要紧,我们努力哒!我们付出哒!我们就是最棒滴!好不好?”

    “我老赵一定不会亏待你们滴”

    顾塬突然一拍胸脯,把周围人吓了一跳,迟逾好整以暇地抬了抬头看了一眼老赵,哟,巧了,这老赵的姿态顾塬给学了十乘十,最后那一下拍胸脯完美复刻,连神情和白颗白牙都一模一样。

    活生生就是个缩小版的老赵,不过顾塬没他秃更没有他强,那是一口白瓷样儿的好牙,比不上老赵的满口黄牙

    “兄弟牛逼啊”隔壁班站着的一位兄弟拍了拍顾塬的肩膀,给顾塬竖了一个大拇指“合着您就是华子咀小老赵?”

    这人顾塬认识,三班政治课代表么,普通班政治课的扛把子,顾塬立马谦虚地低了头,“嗐”一抱拳,连叹三个“不敢当,不敢当,不敢当”

    迟逾手插兜要挨不挨的站在他旁边,等他抱拳寒暄回来了,头稍微朝他那边矮了矮,“华子咀小老赵挺有谱啊”

    “嗐!”

    “哪里比得过如沐春风迟小逾啊”顾塬故作神秘地学着他的样儿往他那边偏了偏头,手底下偷摸作了一个揖,隐蔽得很,被树挡了个正着,就迟逾能瞅见

    后者转过头一笑,“我干什么您不是都清楚吗?”顾塬在他旁边压低了声音说着

    迟逾一哂,拍了拍手,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瞅着前头,嘴角微微扬了个小弧度,头朝前虚虚一点,“到我们了”

    顾塬眼观鼻鼻观心,晓得刚刚的话对迟逾十分受用,连忙跟在他的旁边一道上了等候席

    “春暖花开又一年,让我们继续热爱我们的祖国,让我们为她的繁荣富强感到骄傲…”

    “噗…”迟逾侧着头低低地笑出声

    “好歹给人家留几分面子”顾塬说。虽然吧,这稿子年年都一样,好歹今年是个女主持念的吧,鱼儿怎么这么不给面子呢,嗐

    迟逾甫一点头,女主持人的声音又落了下来“接下来我们有请高一一班的同学们为我们带来精彩的表演!”

    嚯,掷地有声。

    第39章

    顾塬抖擞了肩,拍了拍迟逾的裤子口袋,在他前面上了台,迟逾在他后面跟着。

    两人一上去就听见底下的女生疯狂的呼叫声,一大半冲着迟逾喊的,把人都能给整聋,顾塬余光瞟了迟逾一眼,可人正主儿压根儿没表情。

    还有好几个班用牛奶盒子上头用粉色签字笔写了迟逾的名字做应援牌的呢,得,妹子们又白费功夫了,顾塬心里头乐滋滋,咧嘴对着摄像机一笑,好家伙,那叫一个阳光灿烂。

    顾塬刚开始唱校歌的时候还没注意,到后来唱《七子之歌》的时候才发现了不对劲儿。迟逾前头那小姑娘今儿个破天荒的把背也往后头斜了几寸,顾塬瞄了一下那女生脚下,估计脚尖没挨着地吧?奇了

    顾塬的反应真的是一等一的慢

    “那三百年来梦寐不忘的生母啊!…”一句高音全班飚到最高,前面那女生上身肉眼可见地一抖,他才发现为什么这么奇怪了

    这他妈,旁边那高音飚的老高的不就是迟逾那条狗吗?顾塬脸色复杂地在地下偷摸用手重重弹了迟逾的手一下,迟逾眉头一皱趁着换气的空挡问顾塬“狂犬病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