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平日里数十年一次的水患,到此也就差不多等水退去了,可今年才到哪啊,支流淹没五十多村庄时,才不过五月中。

    夏汛还没来呢!

    晴了几天,水患略作消停,入江口一带浅湖小了些,民众正指望着回乡。

    五月的最后一天晚上,黑云压顶暴雨忽至。

    一夜之间,浅湖又退水前的大小!

    这回淹死不少人,多是在浅湖边搭棚子准备回家种地的地主农户。

    暴雨一下,再没停过。

    修士上去驱散云层也无用,云层厚厚数里,驱散一点其余又补上,用不了多少时间,驱散的那点也变回乌云。

    六月初五,巨浪江北岸决口。六月初八,南岸决口。

    顷刻间,出来个纵跨五、六百里的“内海”,四座城城墙垮塌,七座城被淹!

    部分城里水不深,却也淹了一层楼,灾民们集中在屋顶,一边淋雨一边望天,不知是想死还是想活。

    为什么修士不加固堤岸?

    因为根本没有用,巨浪江两岸平原连着的江堤加起来千五百里不止,水位高到这时的程度,最后剩下三、四尺高的人工堤根本一点用都没有,任何地方都可能决口,一个金丹期弟子面对如此水情百丈都护不住,何况也不是所有的弟子都能施展土元、水元术法的。

    别说是只有玉剑山和周边几个小点的修士门派在,就算再来几个玉剑山,也凑不出那么多金丹弟子。

    是,玉剑山金丹弟子已经有五百多号人,可首先就要排掉两百号仅能以咒法维持微弱建设能力的剑修,再剔掉施不出土元术法的练气士,家里偶尔也需遣人排水,又能有几人去护四百里外的江堤?

    总之巨浪江决口,终于冲掉民众最后一丝幻想。

    眼看大水下半年可能都退不干净,于是官府开始组织南迁或北迁,玉剑山已经做好的三艘飞艇在往后的一个月里,负责救人和为官府运送赈灾物资。

    对了,这个官府不是大赵,巨浪江南北两岸,都属于天青国。

    天青国比玉剑山东边的大赵大很多,幅员四千里,南边以巨浪江、海江为界,北连黑河,巨浪江平原是该国唯一一块包含巨浪江南岸土地的地盘,因为南岸东边有梨山山脉为天堑,把这块地跟其他人类活动区隔开了,西边很是荒凉,除了天青国别人也拿不到。

    顺带一提,梨山山脉就是玉剑山小盆地北面的大山,无路可通,西村西北方向百多里的柳山,则是天青国最南端的城。

    这次玉剑山助天青国赈灾救灾,倒是没有自己破费,天青国虽是三年遭了两灾,不过坐拥巨浪江平原的产粮宝地,倒也比北边其他国家好过很多,多多少少的还支付了玉剑山一些运输费。

    旱灾来,人一个个倒在路边饿死,水患至,只那么一下,片刻间百多万人就没了。

    而这样的灾难,还仅仅是序幕前的暖场罢了。

    玉剑山同样受到连续暴雨天气影响,预计亩产会大幅下降,不过这些可以派遣弟子帮忙种田找补回一些,所以大部分日子还是如常一般。

    这天沈文剑从人石学舍接回刘香湘,刚刚在食堂吃过东西回屋,外面传来叫喊。

    “师父师父!姗姗来了!”

    沈文剑开门,外面是比年前又大了一号的余灵珊,脸上还是带着显眼的婴儿肥,头上仍带着兔耳,看新旧很是爱惜。

    左右看了看,只有余灵珊一只。

    “你乐乐师父呢?”

    “乐乐师父下山去了,要姗姗在师父这住几个月。”

    “进来吧。”

    带姗姗进门,站在后面的香湘才跟她打招呼。

    她们俩在前面聊,沈文剑在后面看着姗姗挠头。

    几个月?

    干脆送去上学吧。

    突然间沈文剑注意到余灵珊身周的灵气……

    “姗姗,你什么时候筑基的?”

    “啊!?姗姗你筑基了?”香湘吃惊。

    “上个月呢。”余灵珊本来还想找机会施个咒法吓他们一跳的,没想到见面没几秒就被戳穿了。

    “恩,行吧,你们聊你们的,我去书房,没事别找我。”说完自顾自的钻进书房去折腾天河实验室了。

    等沈文剑消失在门后,余灵珊鼓着腮帮子小声发表不满意见:

    “讨厌,师父都不夸人家的。”

    刘香湘捂着嘴笑,拉余灵珊进屋说话。

    进屋,香湘帮姗姗铺被子,那边已经开始叨叨。

    “香湘姐你筑基了吗?”

    “没呢,师父不让。”如果不是这个原因她去年就该筑基了。

    “为什么呀?”

    香湘把被子铺好,坐到床尾,拍拍身边床头的位置要姗姗过来做。

    趁姗姗走近的时候,她瞄了眼姗姗的胸口。

    “谁知道呢,师父总是古古怪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