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温慕放在门把手准备推门的动作一顿,他缓缓后退两步,胡乱擦擦眼眶不知道何时续满的泪水,转身跑开了。

    “妈妈,我想学架子鼓。”

    庞立准毫不犹豫:“不行。”

    “……好。”

    被拒绝,李温慕脸上没有不开心,反而笑得更灿烂,像乖巧的洋娃娃。

    面具一旦带上,就别想取下来。

    李温慕听从庞立准安排,她想让自己学什么,他就去学,纵使他不喜欢,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父亲曾为了他的教育问题,和母亲吵过无数次,每一次听到争吵,都能在李温慕年幼的心上划上一刀,流血,再慢慢结疤。

    后来,李温慕忍受不了了,在一次剧烈争吵时,他主动站出来说:“妈妈给我安排的,都是我很喜欢的,没有不乐意,我学得很开心。请您们,不要吵了好不好?”

    父母不做出退步,那就他来好了。只要还能维持这个家庭一点点温馨,他什么都愿意去做,所以,别吵了好不好。

    后来,李温忻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关于教育的争吵问题再一次爆发。

    李温慕看着在地毯上自己走路到处探险的年幼弟弟,神色一暗,走过去蹲下身,笑着问:“小言这个家里最喜欢谁啊?”

    只要说爸爸或者妈妈,他就让弟弟为了这个家的和睦做出一定程度的让步,像那时候的他一样。

    小李温忻身体左右晃了下,没站稳一下扑进了李温慕怀里,小肥手上手抓住李温慕耳朵捏捏,天真无邪的咯咯笑起来,答道:

    “哥哥!小言最喜欢哥哥了!”

    “……”

    听到回答的瞬间,李温慕心里一阵触动,他闭眼用力咬住下唇,伸手紧抱住自己的弟弟,头埋进李温忻不算宽阔的肩窝里,眼角偷偷有了泪意。

    关于弟弟教育的问题,李温慕倔着脾气,第一次真正和庞立准刚上,要求让他学自己喜欢的,结交自己喜欢的朋友,该哭的时候也可以肆无忌惮的哭闹。

    从那时起,李温慕将本该放在李温忻肩上的任务,一并揽过来。

    妈妈不是喜欢优秀的孩子吗?

    那他就成为最优秀的,做到除了他,庞立准对别的孩子都没什么兴趣。

    在后来,父母争吵了十几年,终于决定要离婚了。

    “你哥哥这么优秀,肯定都想要你哥哥,没人要你可怎么办哦,要变成无家可归的流浪孩子了。”

    一个亲戚这么逗李温慕的弟弟。

    “大伯,您家孩子能赡养您到这个岁数,真是辛苦他了。”

    李温慕急了,捂住李温忻耳朵把他抱在怀里,轻声哄着嚎啕大哭的弟弟,一边笑着怼那些外人。

    吵着离婚那个时间阶段,父母为了分割财产自顾不暇,李温慕作为哥哥,必须得紧牵住弟弟的手,保护他,为他抵抗世间所有恶意。

    法院上,他主动要求跟母亲,是弟弟一边攥着法官袖子,一边哭嚎:求求你了,把哥哥判给爸爸吧,我没有哥哥,哪也不想去。

    李温慕也崩不住眼泪了,这么多年他隐忍退让为了有一个和睦的家,最后却成了一个被人耻笑的饭后闲谈。

    法院第二次开庭,当问及李温慕想跟着谁时,李温慕选择了弟弟。

    庞繁听就此,改名为李温慕。

    李家父子去了国外,有很长一段时间李温慕晚上整夜都做噩梦,精神状态糟糕透了。

    一天阳光和煦,他捏着挂诊单,走进了门牌上写着精神科的房间。

    时间能让人暂时忘记很多东西。

    几年过去,因为李温忻长大后说想回国读大学生活,李温慕就先回国,忙着创业,忙着挣钱,忙着要给弟弟一个牢固的保护罩。

    那天晚上,他被合作方邀请,去城南最热闹的酒吧喝酒。

    他不想去,但碍于面子,不得不去。

    酒过三巡,李温慕脸上已经红得不行,眼神却非常清明,阻止任何不熟悉的男男女女想要往他身上靠的动作。

    那些混合着刺鼻酒精和劣质烟草的味道,他不喜欢,甚至想吐。

    “我们李总有爱人了吗?”不知道是谁这么问道。

    爱人——

    李温慕笑着摆摆头,父亲母亲一开始不也是因为爱情结婚的吗?他不是两个人爱情的结晶吗?

    最后只剩下一地鸡毛。

    “大家好,我们又来啦~”舞台上有一个人开口道:“想我们了吗!”

    “不,想!”

    台上不配合的齐齐喊道,然后哄笑一片。

    “天啦好伤心哦。”那人还在继续说:“不过没关系,我们想你们就够了,水火乐队——”

    台下观众大喊:“牛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