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听话。

    我不想——

    听话,相信妈妈。

    我——

    听我安排。

    以前一直压抑在心底的令人窒息的回忆突然齐刷刷的涌上来,那种被强制控制如同潮水将人淹没,窒息而亡的感觉真的回来了。

    无论他自认自己内心已经练就得有多强大,曾经多少次想要努力去克服,但因深入骨髓,皆以失败告终。

    心里那个蹲在角落抱缩成一团的小男孩,把头紧紧埋在臂弯里,十分惧怕再次经历这些。

    甚至在此刻,明明他已经掌握主动权了,可还是下意识更想妥协,像无数次那样,就委屈一下自己,乖乖听话被安排人生几个月……不管俞燃也好,李温忻也罢,身边的人都会安安稳稳的生活,他不会担忧着任何一个人因为自己而受伤。

    “呜……我不要,”角落里的男孩红红眼眶,哭噎着朝他歇斯底里大喊道:

    “我不想回去!”

    窗外突然飞过一只鸟,伴随着传来动听悦耳的鸟鸣,划破宁静看似能包容一切的天蓝苍穹。

    “……”李温慕咬紧牙关,微喘着气,墨黑眼眸里本该还燃烧的点点星火都彻底熄灭,神情麻木呆滞的往窗外看去。

    这种沉甸甸夹带自私自利的爱,太有负担了。

    他慢慢关上门,走到床边从象牙白的抽屉里抽出一把匕首,在手里转了一圈才慢慢抽出刀刃,但不是抵在庞立准脖子上,而是让冰冷无眼的刀尖紧贴着自己脸颊。

    庞立准双眸睁大,明显惊慌了。

    “我陪您去死那我可太亏了,还能得个孝子名声,现在,只要你敢再派人伤害我在意的人,我就往自己脸上划一刀,然后带着一张破相丑陋的脸活到死,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戳脊梁骨,永远抬不起头。”

    李温慕声音很轻,但一字一句都十分清楚,掷地有声,眼神坚定,似乎只要下一秒庞立准说不信,就马上划一刀来证明真实性。

    庞立准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她最优秀引以为傲的儿子被别人说在背后闲话。

    而李温慕第一次拿自己威胁她,是不久前为了被困住哭得撕心裂肺的弟弟。

    第二次,是现在,为了他在意的人。

    但这两次,庞立准都是站在对立面的那个。

    她突然感觉到从脚到头都冷下来,但下一秒又是莫名的怒火冲上来。

    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她表情变得有些疯狂和狰狞,喉咙蔓延着口腔尝到了一股血腥味,但她还是要说:“好啊!你敢划自己脸一刀,我就让人给李温忻的脸上来两刀。”

    “庞繁听,你要拿我叫你威胁人那套威胁我,是不是太不懂事了。”

    ……

    医院长廊外,李河江刚下飞机,就马不停蹄地往医院这边来。

    大儿子电话打不通,小儿子还在医院躺着,李河江边赶,边双眼冒火,咬牙切齿的道:“妈的,疯女人。”

    还要闹多久,孩子们都成年有自己生活,还要这么搅乱孩子们本该好好的人生!

    “到了。”

    司机将车停在医院门口。

    李河江左问右问终于找到病房的位置,看到门前守着的两个大汉保镖就知道这两母子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对,就像艺术师对着没有棱角只是简单一团泥土的雕塑那样,是庞立准强逼着大儿子按照着她脑子里的模样,开始进行的雕刻。

    不管怎么想心里那股无名火都没办法消下去,李河江猛的推开了病房门,眼前的景象却让他陡然瞪大眼睛,声音变了调:“李温慕你干什么!”

    ……

    俞燃已经有一个月没有得到李温慕任何消息了。

    了无音讯,就像人间蒸发一样。

    如果不是衣橱里,浴室里,玄关处,还存在着李温慕同他一起生活留下点点滴滴的痕迹,他有时候恍惚间都会怀疑,是不是真做了一场美梦。

    他派人找了,甚至连何砚都问过了,却都说没有结果。

    内心深处隐藏着的焦虑感逐渐露头,俞燃思来想去没办法,只能低下头去求助他老子。

    “让我帮你找一个人?”俞国傲正在看新闻,听到俞燃的话移开在电视上的视线瞥了眼自己儿子,正低下头站姿端正确实是求人姿态。

    他挑了下眉,心想这还是他儿子第一次真的发自内心来求他。

    “那个人是谁?”俞国傲肯定是有些好奇。

    俞燃抬头对上俞国傲视线,一字一顿,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堵在他老爸耳边,深怕耳背听不清楚道:

    “庞立准的大儿子,庞繁听。”

    作者有话要说:俞国傲:你找他干啥???

    【二更结束。没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