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整个人被拎起来,而后又被用力推出人群。杜弘然越过他的身边,头也不回往实验室去。

    最终,杜弘然的手脚被烧伤,而他却将那个落单的学生带了出来。

    徐文盯着杜弘然手腕上的伤痕,忽然又想起那天的事情。旁人可能觉得狰狞可怕,但他却觉得异常好看。

    直至今时令日,后颈处的指痕还烧得徐文心口发热。

    那日,杜弘然在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而徐文身上也有。

    检查终于结束了,杜弘然目送医院的人离开,回神看着发呆的徐文,“怎么,害怕?”

    徐文还是盯着那伤口,着魔般抬起手指抚摸杜弘然的右手腕,“不怕。”

    杜弘然回手抓住徐文,使不上力气,与那日相去甚远。

    徐文顺势将他的手拉到脸颊旁边,闭上眼睛仔仔细细感受斑斓的伤痕。

    或许,杜弘然压根不记得那天拦住的是徐文,可徐文却永远忘不掉。

    为人师表,杜弘然没给他机会逞英雄。

    七年仰望,徐文竟寻不到喜欢的痕迹。

    这份喜欢,渗透在生活的每一个细节。

    太久,太深,太不易察觉。

    第19章

    徐文生病发烧,盯着天花板发呆。

    唐雨柔不久之前又来了一趟,主要是转达父母的关心之情。虽是一墙之隔,可徐文毕竟是小辈,加之杜弘然和爸妈关系紧张,口头问候一下足够了。

    徐文点头表示感谢,脸颊烧得红扑扑的。

    有点惹人爱,有点惹人怜。唐雨柔看他一眼,又看了看杜弘然,哼了

    一声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徐文生病发烧,可归结为两个原因。

    第一,他被杜弘然推到地板上,睡了一整晚。即使屋里有暖气,可地面潮湿,爹生妈养的身体禁不住折腾。徐文又不是铜皮铁骨,一下予寒气入体,病倒了。

    第二,杜弘然在他身上为所欲为,而后又没及时尽责任、做清洗,导致炎症袭来,抵抗力下降。总结一句,真是个大渣男。

    徐文一边在心里盘点杜老师的“光辉”事迹,一边寻恩得快点摸清老师的套路,总不能老皮肉受苦。

    “你好好休息,需要什么就告诉我。”杜弘然滚着轮椅,没有丝毫照顾人的天赋。

    他为徐文拿了干净的睡衣,又直勾勾看着徐文换衣服。

    “老师,”徐文一边解扣子,一边测开头,“您这么盯着我,怎么——”

    杜弘然伸出手,抚摸徐文锁骨处的点点红印。那是他昨晚留下的,还新鲜着。

    “怏穿上,小心着凉。”

    徐文套上干净衣服,清了清嗓子说:“是不是我需要什么都可以要?”

    “当然。”杜私然顺着他的锁骨拂过脖颈,手指在他的喉结处来回画圈,“你病着,什么都可以要。”

    “……能不能把我买的苏黎世小牛肉……报销了?”

    杜弘然手指忽然停顿,扬了下眉毛,神情浮动。

    “怎么了,老师。不,不行吗?”

    徐文躺在床上想了一整天,忽然就“开窍了”,心里委屈是小,钱包委屈是大。他在大城市里打拼,和别的年轻人没什么不同,辛辛苦苦挣来的钱舍不得挥霍。感情不能当饭吃,总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

    喜欢杜老师?想要更多?类似的想法在徐文看来都是奢望。

    人生在世,说到底得现实点,得知道自己的轻重。

    “可以,赔给你。”过了片刻,杜弘然的手指从喉结来到徐文的下颚。他轻轻抬起徐文的脸颊,凑到耳边说: “双倍。”

    杜弘然靠近,徐文莫名紧张,浑身又热起来。

    倒是也不用双倍。徐文吞咽口水,张嘴道:“好。”

    “你就这点出息。”

    杜弘然有模有样拿出钱包,奈何里外只翻出几十块人民币。

    徐文斜睨一眼,不敢明目张胆的看,心中不免吐槽老师:太穷了。

    “要不,算了吧。”徐文主动找台阶,“一道菜就不用刷卡了。”

    杜弘然合上钱包,深吸一口气,表情淡定。他滚动轮椅离开房间,留徐文一个人呆着,同时还留下三个字,“不能算。”

    不多时,杜弘然回来了,手里拿着一道菜的钱。有零有整,正好是徐文昨天花掉的费用。

    “您怎么知道价钱?”

    “发票上写着呢。怎么,觉得我给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