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回想唐雨柔对杜弘然的高密度输出吐槽,一下就全明白了。杜老师能整治学生和员工,可面对自家妹妹有些束手无策,只能利用徐文转移火力点。

    “那我要是没办法劝她走呢?”

    “送不走就给她多安排点娱乐活动,省得我耳根不清净。”

    徐文想了想,问:“那她要是问我怎么一周只有几天在这里,怎么说?”

    “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吗,实话实说,剩下时间你在家陪爸妈。这还用我教你?”

    徐文摇头,心中感谢老师的体贴。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徐文认真听着,眨了眨眼睛,“最重要的是什么?”

    杜弘然揽住他的后颈,凑到他耳边低语:“搬过来住,有一个规矩。”

    徐文点头,一个字都不敢拉下,“好,什么规矩?”

    “在这屋里,你穿什么由我决定。”

    徐文耳根子热了,心口热了,身子也跟着热起来。他吞咽口水,侧头凑近杜老师,试探性的讨好说,“那,那就都听您的。”

    徐文一边整理从洗衣机里拿出的衣服,一边听着杜弘然的“约法三章”。杜老师说到最后一点,徐文正巧叠好一件白色t恤。

    “要不,现在就试试。”杜弘然抓住徐文的腰往沙发里靠,解开他的衬衣扣子,“就穿你手里的t恤。”

    徐文抓着t恤,另一只手则挡在杜弘然胸口,“老师,您正经一点,我衣服还没整理好呢。”

    杜弘然搂着他来回揉捏,雷声大雨点小,最终还是松开他,拍着徐文的屁股让他离开。

    徐文逃过一劫不敢多留,回家之后就按照老师给的理由跟爸妈报备。

    二老一听是工作需求,没多想就答应了,还跟徐文说要注意身体、好好休息。

    徐文回自己房间收拾东西,将衣柜抽屉里的结婚证和房产证拿出来看了看,然后又塞到了抽屉最底下,免得爸妈发现。住在一起之后,会不会和“结婚”的状态可能更近?

    徐文忽然间有了些期待,他重新将结婚证拿出来,塞进自己的行李箱。

    不知是否有用,可带着总没错。

    徐文行李没收拾好,沈季仁的电话打了过来,对方开门见山问,“在做什么呢?你晚上吃的什么啊?”

    徐文清了清嗓子,有些局促,“谢谢您的关心,我晚上没吃什么特别的。”

    沈季仁打电话为了道别,“我明天要回去了,公司突然有点重要的事情。”没等徐文开口说话,沈季仁又说:“还说这几天跟你一起吃饭,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

    徐文连忙表示以后还有机会再见。同时,他祝沈季仁一路顺风,连连道谢,感激沈季仁愿意签约,愿意帮助讯然。

    沈季仁在电话那端沉默片刻,最终说道:“我不喜欢拐弯抹角,也不喜欢白收人的‘感谢’。那天在工厂里遇到你,我觉得你挺有意思。你走了之后我想帮你,我问了工程师。他们评估之后认为调整生产线给你们打样,需要很多前期准备,不划算。”

    徐文听出画外音,拿着手机愣在原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们杜总那天给我打了电话,谈了不少接下来的合作可能性,顺便提了一句你们项目遇到些问题,需要一个周末的时间。”

    明白了。沈季仁说到这里,徐文全明白了。当初他听于彻分析的头头是道,以为自己能为讯然带来更多的合作,却没想从头到尾对方的面子都是卖给杜弘然。杜老师主动打电话谈合作,沈季仁即使和他不对付也绝不与钱为敌,专门跑一趟讯然,以行动释出善意。行业里,礼尚往来是常态,等以后战略合作达成,传出去也是一段美谈。

    徐文以为一切都是自己求来的,不知原委,一而再再而三对沈季仁道谢,这才引起对方的解释。末了,沈季仁又说:“不过我确实也想借机与你相处一下,合约也想签给你,这些都不假。”

    徐文沉默好几秒,心中有些难过,同时也感慨万千。杜弘然要来了时间,却让徐文在师兄弟面前记功劳,还夸他“辛苦”。说到底,一切都是老师给的,而徐文在其中扮演着自己的角色。随波逐流。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得谢谢您。”徐文回过神,礼貌客气的说:“要是后续有其他的合作,对咱们都是好事。”

    沈季仁笑了一下,也不藏着掖着,“我们很快还会见面。这周末我会再过来一趟,参加行业年庆。那活动,你知道吗?”

    每年年底,整个芯片及语音算法行业都会有多场大型“交友”会,以技术研讨交流为契机,为上下游公司提供达成合作的机会。讯然每年都会参加本市的酒会活动,今年也不例外。

    “知道。”徐文盘算,若是沈季仁出现,那势必会引来很多算法公司与他套关系、拉近乎,一定盛况空前。

    每年的活动,杜弘然都会亲自去,据说去年连贵人事多的合伙人井总也出席了。徐文入职第一年,充满干劲,自然想见识一下大场面。可据说能陪杜弘然去的师兄,不是手里握着几个重要项目,就是已经拥有自己的供货商。徐文就是个虾兵蟹将,叫不出名号,哪儿轮得到他。年庆这事儿,和徐文没关系,他压根没多想,连问的资格都没有。

    况且,徐文周六一早要去机场接唐雨柔,而活动是周六晚上,时间也不合适。

    周三,讯然办公室里传出些流言蜚语,和闫成益有关。

    消息不知道哪里来的,总结下来一句话:讯然不会再与闫成益进行任何合作。

    徐文听到这个消息大吃一惊,周围其他师兄弟也在低声议论,“不可能吧,这么突然?之前项目出问题,不就是闫师兄给咱们调出的时间?”

    “你没看到合约细节?闫师兄不光给咱们让了厂家工期,还加塞了好几个产品,压低了价格。”

    “可是杜老师这些年顺水人情给了不少,怎么现在突然”

    “平时占便宜就算了,咱们项目出问题的时候还这么黑心,老师怎么可能高兴。”说话的师兄正巧负责与闫成益合作的项目,对于讯然长时间“让利”满腹怨气:“早就应该停止合作了,合作越多,损失越多。”

    “你说,如果没有闫师兄主动给咱们让出时间,杜老师能解决吗?”

    “你看那几天咱们着急的时候,杜老师慌了吗,着急了吗。”

    “那杜老师签约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以后不再合作?”

    “可能吧,谁知道呢。”

    办公室里说起闫成益,徐文的思路跟着走,仔细想了想后发现他有段时间没去杜老师家里了,好像从两人在小区中“狭路相逢”之后,就再没出现。

    徐文怎么知道的?他一周去杜老师家里三次,打扫卫生的时候任何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人得多无聊才会盯着这种细节?徐文不是无聊,是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