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的母亲并不是后妃,只是一名爬床的侍女,天皇也不重视,没有靠山,在这皇宫里犹如一根飘荡的苇草。

    公主们嬉笑着各自演奏完,得到了老师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的夸赞,便离开了,而老师面对留到最后的爱乃纱,脸上满是不耐烦。

    他都只是少女能演奏成什么样了,可却不能转身就走,形式还是要过一下的,不然被人看到了,哪怕这只是个不成威胁的六公主,也有可能会被人借题发挥。

    爱乃纱依旧沉默,拿起笛子,开始吹奏起来。

    怎么说,也不需要别的形容词了,就是难听。

    所以老师也只是让她吹了几个音就挥手让她停止,接着这堂课就算是结束了。

    老师直接离开,爱乃纱则是在原地顿了一下,将自己的笛子小心的收好,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居所。

    那当然,也是相当简陋,只是能够满足人生活的基本需求而已,别的稍微奢华一点的东西分毫没有。

    说白了,对于皇室来说,也就是不缺这个六公主一口饭吃这种感觉。

    爱乃纱还没走到,便有人急忙过来迎接。

    “殿下!您回来了!”

    “应该没事吧,那些混蛋没有欺负你吧?”

    爱乃纱:“嗯,我没事。”

    她回到房间里之后,将蒙在脸上的白布取了下来。

    “真是的,明明殿下这么好,天皇陛下怎么就……”

    “阿瑶,隔墙有耳,慎言。”

    于是阿瑶就非常不甘的闭上了嘴,继续自己手上的工作。

    她是这里,是爱乃纱唯一的一名侍女,知道爱乃纱的境遇,对皇宫的那些人都感到非常不满。

    虽然有些喜欢抱怨,但做起事情来非常的麻利。

    爱乃纱在皇宫中的完全就是那些皇子公主们取笑的对象,他们说她的脸上有大大的疤痕,又说她鼻斜嘴歪,总之各种恶毒的猜测都有。

    所以他们认为爱乃纱脸上戴着白布,就是为了遮挡,这样也好,不必污了他们的眼睛,让那张丑脸破坏他们的心情。

    而具体到底是怎么样的,没有人会有兴趣去探寻了。

    爱乃纱此时将白布取了下来,她的脸上不仅没有伤痕,反而还好看得紧,起码阿瑶觉得,自家的殿下,比其他的那些公主都要好看好几倍。

    可是她又在为自家殿下忧心,因为爱乃纱已经到了差不多可以嫁人的年龄了。

    皇室的公主,说的不好听一点,全部都是用来联姻的政治工具。

    受宠一点的,就被嫁给受天皇器重的臣子,不受宠的,很大可能是会随意打发给一些,天皇不喜欢,但表面上必须表现得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一些对象。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就这么被忽视着,然后一辈子都这么默默无闻的生活在皇宫里。

    阿瑶宁愿是后者,哪怕没有自由,不过这对于其他的公主来说也是一样的,比起被那些不知道人品好坏的男人糟蹋,还不如跟自己一直就这么一直,像是以前一样生活。

    “殿下,那我这就去准备晚饭了,您先休息一下吧。”

    阿瑶这么说完,对着爱乃纱行礼之后,便又忙活去了。

    爱乃纱看着阿瑶的背影消失,将自己的笛子拿了出来,走到了廊下。

    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天边是灿烂的晚霞,时间是,逢魔之时。

    她微微一顿,便将笛子放至唇边,开始吹奏起来。

    旋律动人,引人神往,完全不是之前在课堂上表现出来的那副糟糕的样子。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刻意将自己的才华隐藏了起来,连同自己的脸一起。

    ‘我的孩子,你要记住。’

    早亡的母亲的话语再次于脑海中浮现。

    ‘在这个皇宫中,你没有任何力量,想要活下去的话,必须将自己隐藏好。’

    爱乃纱吹着笛子,而不知从什么地方,居然也忽地传来了悠扬的笛声,那声音忽远忽近,捉摸不定,而她似乎是早就知道一样,没有丝毫的惊讶,也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至一曲完毕。

    这是几乎已经成为了日常,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当她吹奏的时候,总会有另一道笛声与她一同合奏,可那个吹笛子的人却从来都没有出现。

    不,能够每次都与她一同吹奏,又是在这种偏僻的地方,也许这个吹奏笛子的,并不是人类也说不定。

    平安京,暗处的魑魅魍魉可不少,只是皇宫内被许多阴阳师们保护着而已。

    爱乃纱吹完一曲,又吹了一曲,直至被阿瑶的声音打断,而在阿瑶的声音响起的瞬间,另一道笛音便消失了。

    “啊,殿下,您又在吹笛子了,这首曲子叫什么?太好听了!”

    “没有名字,只是即兴而已。”爱乃纱答道。

    “即兴?殿下实在是太厉害了!”

    阿瑶不会吹笛子,但是吹自家殿下却毫不吝啬。

    “不会。”

    爱乃纱将笛子收了起来,往外看了一眼,又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对谁,然后便走进了屋子里。

    从暗处,似乎传来了翅膀扇动的声音,只不过谁都没有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