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乃纱用手指勾了勾自己脖子上的项圈。

    “我取不下来,要不你来帮我一下?”

    狱寺隼人于是便伸手,可在指尖碰到锁链的时候,那冰冷的触感让他一下子回过神来,抬头一看,果不其然在少年的脸上看见了忍耐着的笑意。

    这个姿势,他手里握着链接着项圈的锁链,这个姿势实在是糟糕到了极点。

    根本不是什么取不下来,他又被这人戏弄了。

    “你……!”

    “啊,抱歉抱歉,因为隼人的表情实在是太有趣了,忍不住就……”爱乃纱道,“不过,这个项圈是真的没有办法取下来哦。”

    “……什么?”

    “我身上有绝症。”爱乃纱道。

    “……?!”

    因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实在是太过平静,以至于狱寺隼人都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真还是假。

    可是,可是这跟这个项圈有什么关系??

    “现在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全都因为这个项圈,若是把它摘下来了,我大概就离死不远了。”爱乃纱道,“毕竟我是活在梦里的,现实对于我来说,实在是太过沉重了。”

    “啊,设定上是这样的。”

    他笑着。

    狱寺隼人:“……适可而止。”

    早就该知道,这个人说的话基本都是胡言乱语,也就幼时的他会深信不疑。

    不能再对着这个人了,狱寺隼人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做好一定的准备,再过来,然后弄清楚这人的身上究竟是什么问题。

    爱乃纱看着狱寺隼人离开,也没有再说什么。

    而男人在离开房间之后,站在走廊里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口憋得慌。

    他看向自己的手,那锁链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

    扯着那条锁链的话,少年便会因为项圈的存在而被迫将头抬高,于是那双眼睛里就会只剩下他一个人,那是一种顺从的,乖巧得让人产生错觉的姿势。

    然而,狱寺隼人却觉得,那条锁链束缚着的根本就不是爱乃纱,而是触碰过那条锁链的人。

    就那么无形的,将人锁住了。

    爱乃纱什么也没想,或者说他悠闲得可以,在彭格列的本部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轻松,狱寺隼人走后,他直接倒床上盖上被子睡觉去了。

    啊,什么与这几个男人交锋太费精神什么的是不存在的,纯粹是因为他困了想睡觉而已。

    睡觉的同时,也依旧要推进任务的进度。

    这里,是梦境之中。

    四周的颜色,仿佛连天空都是灰暗的,

    建筑都是破破烂烂的,地上有污水在流淌,有一股说不出的,酸臭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

    这里是贫民窟。

    一个和正直、健康毫不相干的地方,罪恶在这里滋生,就算是在路边看见尸体也不奇怪。

    这里的人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麻木的过着每一天。

    男人站在街道的正中央,面无表情。

    他已经许久没有梦见过这里了,自从被那个老人从这里带了出来,他就把这里的一切都抛在了脑后,包括那个从血缘关系上应该是他母亲的疯女人。

    许多衣衫褴褛的人从他的身份经过,而他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略微一顿之后,向着某个方向走去。

    那里,他以前的“家”。

    男人站在“家”的门口,在看见内里的景象之后,低低的笑了一声。

    里面坐着的是与男人相似的男孩,在男孩的身份,则是一名黑发的少年。

    他们似乎是在说这话,而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男人也非常清楚。

    他明白自己是在梦里,这种情况,在那个事件发生之前,也有过很多次,只不过,现在这个梦里只有他一个人。

    真是滑稽,他居然梦见了他以前的梦。

    男人已经许久没有在梦中见过少年了,在少年从他的梦中消失以后,就连虚假的幻象也未曾出现过。

    少年主导着他的梦,而他也无法将在梦中少年构造出来。

    可现在少年居然出现了。

    哪怕这是个假的。

    男人只是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两人跟他的记忆一般行动,半响后,他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东西,又转过身来,见到了笑吟吟的看着自己的少年。

    若不是着装不同,对方的样子,完全就是跟屋子里的那名少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就连双胞胎也不会有这么高的相似度。

    不,或者说,他们就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