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官连声附合,齐齐起身举杯。

    秦霄站起身来,举起酒杯,道:“秦某年幼,不知礼数,若有不周之处,还请诸位大人不要介怀。秦某在此,谢谢吴大人和诸位大人,请!”

    众人纷纷笑道:“哪里哪里,大人言重!”

    举杯一饮而尽。

    原本略有些沉闷和压抑的气氛,顿时变得活跃起来。

    一个丫鬟从端着托盘从桌边走过,李嗣业飞起一爪抓到一壶酒,险此吓得那个丫鬟惊叫起来。

    李嗣业怪笑着缩了几下头,扯开壶盖就往自己的碗中倒酒,口中道:“这酒杯也太小了,俺真是不习惯。你们就别管俺了,俺自己顾着自己就行了!”

    众人不禁一阵轻笑,范士德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低低骂道:“不成体统,真丢人!”

    一日赶路忙碌,秦霄也确实有些饿了。吃了一些吴兴国夹给他的酥脍六腮胪鱼和江南坛子鸡,甚觉美味,杯中的酒也络绎不绝流入喉间。

    江州州官纷纷前来给秦霄敬酒,秦霄也不推辞,一一奉陪,也算是给足了这些人面子。

    酒席过半,气氛渐渐轻松热烈起来。

    吴兴国拍了拍手,几个彩衣粉稠的舞妓从侧旁飘然而出,齐齐跪到秦霄面前:“拜见钦差大人!”

    真个吴侬软语莺莺燕燕,便如珠落入盘般清脆入耳。

    吴兴国笑道:“秦大人名士风流,英雄少年,席间怎能少了歌舞助兴?这些都是远近有些名气的曲苑歌坊里的红角儿,今日下官特意将她们请来,为大人献艺。”

    秦霄看着这些顾盼生辉美艳勾魂的美女,还当真是环肥燕瘦各有千秋,个个都是一等一的美女娇娘。暗暗想到:现在就兴这些东西,和21世纪吃饭叫小姐唱ktv一般,真是有些无聊!于是说道:“秦某贫寒出身,并不太习惯这种曲调,吴大人,能免则免了吧!”

    吴兴国笑道:“大人,人不风流枉少年。区区歌舞,也属平常,大人可别让这些慕名而来的美人,败兴而归哦!”

    秦霄笑了笑举杯小啜一口,不再言语,就当是默许了,心里却暗暗想到:那就随便你怎么折腾吧,我也不会傻到,要做出一副出污泥而不染的架式。再说了,强龙不压地头蛇,我就先顺着你吧……

    李嗣业啃着一只猪蹄膀,忍不住把头探到范士德耳边,压低了声音,诡秘的说道:“咱家大人还真是害羞。肯定,还是个黄花小伙儿!”

    第52章 惊艳一瞬

    翌日清晨,秦霄朦朦胧胧的醒来,睁眼四下打量了一番,才略略想起,昨天似乎有些醉酒了,便被吴兴国留了下来,住到了刺史府里。

    秦霄坐起身来,感觉略有些头疼,嘴里依旧残留着一股酒酸味,耳边似乎还萦绕着那些歌女舞妓的婉转清唱。

    天已渐渐放亮,隐约可闻屋外有人来回走动,大概是刺史府的家丁仆役。

    正在这时,门被轻轻敲响:“大人,您醒了么?”

    是吴兴国。

    秦霄整了一下衣冠:“吴大人请进,秦某已然起床了。”

    吴兴国推门而入,后面跟着一个丫头,手里捧着一个铜盆,里面盛着一盆尚在冒着雾气的热水,盆沿边搭着一条丝布面巾。

    秦霄道:“大人见笑,秦某年幼无知,酒醉失状,惭愧,惭愧!”

    吴兴国呵呵一笑:“大人不必如此见外。上差到此,理应好生接待。倘若大人未能尽兴,下官倒觉得不妥了。来,大人,请梳洗更衣,少时下官再差家人将早点奉上。”

    秦霄微微一笑:“吴大人太过于客气了。大人乃是一州之长,公务繁忙,怎可为秦某人的起居饮食如此操心。今日秦某便去馆驿安置,不用劳烦大人了。”

    说罢接过丫鬟手中的铜盆放到桌上,“大人请便,不必为秦霄如此张罗。”

    吴兴国略略愣了一愣,随即脸上泛起一阵高深莫测的笑意,抱拳朝后退去:“大人请自便,下官告退。”

    秦霄看着吴兴国的背影,眨了眨眼睛,略有所思的笑了笑,探手拿起面巾准备洗脸。

    水温正好。

    秦霄将整个丝巾缚到脸上,面部感到一阵湿漉漉的暖意,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想想昨晚,还当真有些腐败的感觉。大吃大喝,美女献技,要不是最后自己将那两个一直粘在他身上的女子推出门外,还当真会被活活折腾上一宿。

    片刻之后,秦霄将面巾取下,却隐约觉门口有人到来。

    转头朝门口看了一眼,秦霄的眼神却像突然被磁石吸引住了一般。

    门口正站着一名女子,手中拿着一个食盒,静静的立在门旁。见秦霄转过了脸来,女子朝秦霄款款屈身万福,朱唇微启,低眉顺目:“小女子侍候大人用膳。”

    声如乳燕呢喃。

    秦霄不禁有些痴了。

    秦霄第一反应就是——这绝对是我来到大唐之后,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子!昨晚的那些歌妓舞女跟她比起来,就当真是水鸭与天鹅的差距了!

    这女子雅装淡抹的面庞,正如八月清荷,无瑕可挑。淡淡翠羽眉,一点樱红唇,两个浅浅的酒窝恬静的挂在嘴角。如同含了一汪春水的杏眼,眼角却有些娇媚的挑起,抹着淡淡的红脂,透出一股迷离又桀骜的眼神,忽远忽近如狐媚般的游离,野气暗藏于眉间。

    惊艳!

    温柔与野性这两样矛盾的东西,竟在她的脸上,演绎得如此完美!

    秦霄第一刻便想到——这个女子,绝不是一般的丫鬟!

    哪有这般腰若束素风华袭人的丫鬟,哪里有这般身形婀娜仪表异俗的侍女!

    暮春时节,还略有些微寒,她却身着一件炫紫的紧袖襦衫,披着一领金银粉绘花的薄纱帔帛。宽长的淡紫色帔帛从香肩缠绕到带着玉臂间,骤然平添几分妩媚柔雅的风韵。洁白如脂的玉臂上,还戴着一对儿缨绿的玉臂环,在帔帛的掩映下,别样生辉。一袭水红色的紧身罗纱长裙高束在腋下,腰间系一条绸带,内里穿着一件淡紫抹胸,饱满的酥胸半露如脂,左乳外露之处,还纹着一枚粉红的梅花朵儿。

    秦霄居然感觉脸上有些微微发热,于是故做大咧咧的笑了笑:“拿进来吧,我自便即可,不需人伺候。”

    女子站起身来,略略抬头打量了秦霄一眼,嫣然一笑,微微道:“吴大人特意嘱咐,要小女子伺候好大人用膳,小女子怎敢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