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是李显宣读了一篇长达一个多时辰的‘就职演说’。无非就是如何继续和发扬武皇的‘革命精神’,将盛世的繁荣坚持到底。同时,恢复国号为——“唐”消失了十多年的大“唐”,在这一刻,总算是又回来了!虽然是回到了一个并不英明神武的主子手里。

    当即就有许多李唐老臣激动的热泪盈眶,连呼万岁。

    登基仪式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武则天明显早已是不厌其烦,仪式刚刚结束就告辞走了。让上官婉儿搀着她回了长生殿去。

    中午,太子李显在麟德殿大摆宴席,宴请所有参加仪式的臣将。秦霄与东宫的几位将军以及李多柞他们坐了一桌,各自聊天扯淡地吃了一些饭菜。没敢多喝酒,怕在下午的朝会上出岔子。

    午宴结束后,李显领百宫再回含元殿,开始了这场改朝换代中。最核心也最引人注目的事情。

    首先,就是尊武则天为“则天大圣皇帝”,连武则天在内,祖上三辈避讳,文武百官上奏时都得要注意。同时,却又将武则天之前所封的武家地王公,从王降为了“公”。这一动作。名义上是尊李压武了,但是这些武家王公们的实权,却又一点也没有削弱。

    接下来,就是宣布将社稷、宗庙、陵寝、郊祀、行军旗帜、服色、天地、日月、寺宇、台阁、官名等等的这一些称呼,改回到以前高宗永淳时的样子,神都变回了“洛阳”,国都为长安,改年号——神龙。

    秦霄心里暗暗地嘘道:年号神龙?这不就是神龙政变了么!一说这两个字,我倒是想起来了……

    文武百官都静静的听着这些。全都不约而同的期盼着李显后面的说辞。果然,最后宣布“人事任命”时,所有人都来了精神。支起耳朵听着。

    最先是立韦氏为皇后,卫王李重俊为皇太子。然后表彰张柬之等人的功劳。封张柬之为同中书门下三品,吏部尚书,任宰相,汉阳郡公;唐休堤与姚崇也为同中书门下三品,兵部、刑部尚书,同为宰相。同时,提拔了之前多次被流放的魏元忠为宰相;封桓彦范、敬晖为纳言,宰相;袁恕己同中书门下三品,宰相。羽林大将军李多柞进封辽阳郡王,赐实封六百户。同时,参预政变有功的太平公主,加号为镇国太平公主,实封达到五千户,准予开府设署,这在中国历史上,都是盛况空前无人可比拟地。相王李旦坚持不肯当太尉,但也加号安国相王,授了个同中书门下三品,当了个挂名宰相。同时,武三思因为也有功劳,特免他仍袭王爵,称为“梁王”,权力一点没减,还加封了个一品开仪府同三司,意思就是与“三公”并列的官爵。虽然没有什么实际的职务,但是作为皇帝的“高级顾问”,实权不小。

    秦霄心里好一阵冷笑:这还真有点意思,一个给自己戴了绿帽子的男人,被李显当作个宝贝留在身边当顾问,那不是引狼入室,或者说是,更加助长那对奸夫淫妇的有淫威,方便他们偷情了么?

    最后,李显宣布了一些军队将领的任命,之前凡是跟二张有勾结来往的官将,全都被免职流放,或是贬到穷山恶水的地方当可有可无地鸡胁小官去了,任命韦氏兄长韦温为南衙大都督,左金吾大将军;秦霄为北衙大都督,右金吾大将军,兵部侍郎。免不了又要叩拜谢恩,这一天下来,就是拜啊拜的,秦霄都快要烦死了,就想着快点结束。

    下午的人事任命,遭贬贬流放地官将,达到一两百多人,被提拔彪升的也不在少数,其中升得最厉害地,就是内苑总监钟绍京、宰相魏元忠、南衙韦温和北衙秦霄了。其他的一些人,三大元老的官已经没法再升什么,加了一些荣誉头衔,但明眼人都知道,他们已经是权倾朝野了;太平和李旦、武三思,得了最实惠的好处;敬恽这些人,一跃成了王公,也还滋润。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些人欢天喜地的时候,同时又有不少人一落千丈,甚至沦为阶下之囚。

    秦霄好不容易挨到了最后时刻,长长的吁了一口气,随同百官一起退出了含元殿。刚走下了龙尾道,百官就开始彼此庆贺。不管升没升职的,所有官将品衔都加了二阶,奉禄也加了不少,的确是一件很值得庆幸的事情。自然而然的,少不了有许多人来给秦霄道喜,秦霄一一的应付,又是个把时辰消磨过去了。

    好不容易等到人群稍稍散了去,秦霄飞快的跑进西朝堂上厕所啊!这一下午憋下来,秦霄真的很佩服那些上了岁数的人是如何忍住的,他们这么大年纪了,莫非就不肾虚么?估计,这些人多年来,已经练就出了超大号膀胱!

    爽快的解决了三急之后,秦霄牵上马走过钟鼓楼,到了右金吾杖院前,心中想道:才几个月前,我和上官婉儿经过这里的时候,遇到那个,无礼的武懿宗,叫我去左金吾杖院占卯。短短的这点时间,我就要入主右金吾杖院和北御都督府,接武懿宗手里的活儿全接过来了。而他呢,拖着残废之身,大赦天下的时候被皇帝特旨流放到了岭南,贬为庶民永世不得离开。

    呵!这就是命运!

    天色渐晚,秦霄翻身骑上马准备回家,刚出了大明宫,被人拦住了。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加冠当了太子的李重俊。

    李重俊也骑着一匹马,乐呵呵的说道:“秦大将军,怎么样,感觉还算良好吧?这种大好的日子,不喝几杯么?”

    秦霄笑道:“太子殿下刚刚登了宝座,理应在府里摆酒宴客呀!莫非还想诈我的酒喝不成。”

    李重俊大笑:“你看你这人,还真是小气到家了。今天咱们不去东宫,也不去你家。到别的地方痛醉一场去。”

    秦霄笑道:“刚当太子就出去鬼混,不好吧?”

    李重俊看来心情特别美丽,一直大笑不停:“明天我就要正式入住东宫了,不趁这点时间出去玩乐一下,今后恐怕还没那么方便了。走吧,老地方,去阿瞒家。他小子还剩两坛上好的葡萄酒呢,可不能给他剩了,免得我夜夜做梦都还在想。他不是被封作楚王了么?我们就去道贺吧,哈哈!”

    二人一阵大笑,拍马朝宫外而去。

    第211章 去见女皇最后一面吧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出奇的平静。朝廷里,几乎没有发生任何值的史官记载的事情。

    李显似乎一时还没适应自己新的身份,仿佛那个远在百里之外的女皇还凌驾在自己头上一样,整天战战兢兢的过日子,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差池。韦后和武三思等人,也没闹出什么风浪来。

    秦霄的日子,也过的有条不紊波澜不惊。如同当初和李隆基说的那样,宫中家中两点一线。每天以兵部侍郎的身份上了早朝,听完李显宣布的一些微不足道的政令后,来到右金吾院看看近期内有没有重大的仪式和祭礼。除了几次李显带领百官南郊祭天的、宗庙告祖,左金吾院派出仪仗队列之外,其他的事情几乎等于没有了。再者,就是到北衙都督府那间气派十足的“办公室”里大马金刀的坐上一坐耍耍威风,心情若好就检视一下新编组的“万骑”训练情况。胆小怕死的李显,担心自己也遭遇到武则天那样的政变,下旨将“千骑”改为“万骑”,人数由之前的三千人左右增至一万五千余人,直缔军事长官就是秦霄,担任“万骑使”,另外秦霄又将熟悉军事的万雷从东宫右司御率调到了千骑担任副使,负责平常的习练等杂事。

    整座皇城,就像一台巨型的精密机器,经过一次短暂的大修后,恢复了往日的工作运转,像心脏与大脑一样,掌握着整个大唐王朝的一切。笼罩在长安城上的阴云也似乎一扫而空,朱雀大道上的外商车马又欢快的跑了起来,西市上的热闹情景似乎又盛了几分。每天都是熙熙攘攘人流攒动。

    眼看着天气渐冷了,朔风凛凛,寒气森森,本就有些干燥的长安城里,已有许多人冷的起了冻疮。秦霄迫于李仙惠的压力。也不的不在官袍下加了几件衣服。再套上卢大匠特意为他打造的那副黄金明光甲,感觉自己就像一只笨笨的企鹅,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的。

    “也许是安逸的日子过太久了吧。”

    秦霄面上漾着微笑,翻身骑上淡金马,令丰特种营的二三十个兄弟往大明宫玄武门走去。

    至从到了北衙当老板以后。秦霄就依着李显的意思,将特种营的这些人调到了自己身边担任护卫,同时在重大仪式的时候贴身保护皇帝。这些人的品秩也由普通的士兵,个个加了“检校”正六品骑曹头衔,虽然是个虚的荣誉称呼,但算起来也是大唐的将军了,身份有了本质的变化。自然而然的,这些人对秦霄的感情和忠诚度也日渐加深,有些到了服役期的人都主动要求留了下来当了雇佣兵。毕竟。当兵也能当到发财的并不多见,能跟到秦霄这样一个挥金如土照顾手下的主子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至于卢大匠,当他把那四件软甲送到秦霄手上的时候,秦霄立马跑到吏部尚书张柬之那里替他说了几句话。第二天这个在皇宫里呆了四十多年的老汉,就欢天喜地的卷起铺盖离了将作监回老家去了。临行时将他的儿子,新任的将作监大匠卢大海介绍给秦霄,并发誓说只要秦霄有任何差遣,二话不说扔掉手上的活儿先替他办事。

    三十甲兵跟在秦霄身后,庸懒的走出了那座成就了秦霄的皇城玄武门。上了长安街市。每天的未时一过,秦霄的工作就只剩下听曲喝酒,打麻将陪老婆了。

    时间,在万骑将士震天响的吼声中滑过,在淡金马矫健的蹄间滑过。在轻歌曼舞杯簧麻将之间滑过,在仙儿的素手玉指柔夷暖怀中,不经意的轻轻滑过。

    生活安逸滋润到一蹋糊涂。

    经过西市,路过熟悉的小吃摊边,一脸冻的通红的老板不等秦霄下马,就捧着热乎乎的江南特色小吃送到秦霄手上。然后,且走且停的趟过繁华的西市大街,来到金光门家门口。李仙惠照例早早的迎了上来,温情而眷恋的搀着他的胳膊肘儿走进大堂,亲自帮他卸下身上的铠甲,取来热乎乎的洗脸水,帮他捂一捂被冷风刮过的面庞,泡一泡勒缰绳的双手,以免生了冻疮。

    每当这时候,秦霄总是忍不住在仙儿白里透红的脸上亲上一口,感觉满足而充实。

    晚饭之前,秦霄照例将邢长风和特种营的人叫到一起,在后院进行每天半个时辰的技巧与知识习练。或是格斗,或是射击。几个月下来,虽然没有了之前的严苛的习练,但是这些人的技巧明显更上了一层楼。就拿飞刀来说,基本上都达到了秦霄预想的效果,能做到十发九中了——十步之外,射中那枚鸡蛋大小的木块。

    紫笛熟悉的声音响起:“开饭喽!”

    这个声音,往往会将一个客人引来。这不,紫笛的声音刚刚落音,就有一个人揉着红了的鼻子搓着骑马时冻的红痛了的手,沿着回廊走到了后院,嘴里还顺溜的说道:“真巧哈,又赶上了吃饭。”

    秦府的“编外”人士——李隆基,每天准时来报道了。

    秦霄笑呵呵的迎了上去:“阿瞒,今天又带了多少钱?”

    李隆基忿忿的白了他一眼:“三个铜板,够饭钱么?”

    秦霄笑道:“哦,那你今天敢情是连赌账都要赊了,我是没意见,反正一会儿我也没机会上场的。就怕那些美女看扁你了。”

    李隆基撇了撇嘴:“几个月下来,几乎输了一栋宅子给你了。我不管,我今后都在你家吃定了,不把你吃穷还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