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又是一声巨吼,一匹朝李嗣业冲来的突厥大马,被他一陌刀生生的拍到了马头之上,连人带马横摔出去,如同打棒球一般!那柄大陌刀,嗡声作响!倒翻在地的突厥人被自己的马匹压住,兴许是断了腿,大声的喊叫,被旁边围上的唐军砍作肉酱!

    张仁愿不愧是将帅之才,自己在厮杀之中,也不忘指挥全局,对身边的旗手大声道:“传令,左部李嗣业绕到移涅身后,先行抵挡突厥援兵,程伯献补上李嗣业突缺!”

    火把之中,令旗招展。李嗣业杀得红了眼兴头正盛,哪里看得到,旁边的副将像扯水牛一般的将他拉住:“将军,主帅传令,要我军迂回到北方,抵挡突厥援军!”

    李嗣业一把将副将扒开:“喊你娘啊喊!有军令马上照做就是!带着大家伙儿,往那边冲!”

    副将顿时哭笑不得,和发疯的李嗣业一起,领着左部五千陌刀手,朝战阵之北移动迂回去了。李嗣业大叫道:“他娘的,来一个杀一头,来一对杀一双!有多少突厥奴,全给爷爷送上来!爷爷今天不砍一百个脑袋。就切了根儿当太监去!”

    气势如火!

    有这样疯狂的主将,手下的兵卒哪里有不来劲的?

    左部五千陌刀手,像是一排巨齿一般,在突厥人阵沿的右方和后方蚕食了一圈,杀了个来回,硬是将那圈子缩得小了。突厥人引以为豪的骑兵,在狭小的范围之内失去了机动力优势,在李嗣业的陌刀阵面前,反而只有挨打的份。

    反观万雷这边。似乎也丝毫不比李嗣业逊色多少,就像是一台大辗路机一样,陌刀阵将士气低落的突厥骑兵逼得节节败退,围进了一个圈子里。

    程伯献拔出两板巨大的板斧。骑着那匹烈性十足的棕花马,率领麾下五千骑兵,迅速填补了李嗣业留下的空缺。

    二万五唐军,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将一万突厥骑兵团团围在阵中,开始了一场疯狂地杀戮!

    张仁愿抖擞精神。一心只要挑了被围在阵中的移涅,不顾一切的朝阵中杀去。身旁几员骁将护着帅旗和发令兵,陪他一起朝核心杀去!

    移涅几乎要吓得摔下马来,发疯似舞着手中纤细的佩剑,嘶声叫道:“保护我!”

    身旁数十骑铁卫誓死围在他身边,连箭矢来了也不敢躲闪,硬生生的变成了一面面箭靶子!

    张仁愿拼了老命,终于奋力冲到战阵核心!

    移涅失声大叫:“上!快上啊!杀了这个老不死的!”

    张仁愿哈哈大笑:“小贼!就你,也配当默啜的儿子!来,老夫送你见阎王!”

    说罢,一声大吼就朝移涅杀去!

    移涅身边仅剩的三十多名铁卫誓死顶了上来,刀枪并举的来战张仁愿。张仁愿身边的骁将中候也奋力接上,一群人顿时厮杀成一片,惨叫与鲜血并起,肢体与头颅乱飞!

    移涅早已是魂不附体,左右看了一眼,四下茫茫全是唐军的火把,也不知道该往哪里逃了,只得惊慌的在原地打转转。突厥的士兵们想要到处找主帅,却苦于不见帅旗,也是像无头苍蝇一般地乱蹿。

    张仁愿心头一阵大喜——“移涅小儿,你的末日到了!”

    眼看着唐军就要在援兵到来之前解决战斗,不料黑夜之中,一道红光闪现,一骑从李嗣业背后杀了进来!

    那一柄银枪,遍身上下舞若梨花,滴水不漏!所到之处,如同蜻蜓点水,在唐军士兵的咽喉无比精准的一抹而过,顿时一阵血雾喷起,唐军纷纷朝后倒去,抽搐着就断了气。

    那一抹红光,就是枪头红缨!

    除此之外,来人墨甲黑马,如同暗夜中的魔神,一身戾气喷薄,所到之处,望风披靡,如同狂风卷落叶一般,硬是在排得紧密如铁墙的陌刀阵中杀出一条血路!

    李嗣业顿时大怒:“哪里来的畜牲,给爷爷报上名来!”

    只听一声烈马长嘶,那匹墨黑怪马宛如闪电一般扑杀到李嗣业面前,寒光一闪,一枪直取李嗣业咽喉!

    李嗣业大惊——好快!连忙挥起陌刀抡圈一挡,“砰当当”的一声脆响,火星四射!

    来将不等招式用老,同样的一枪飞快刺进来!

    几乎是相同的角度、力道,但李嗣业却感觉,这一招比先前那招更加难防!

    若不是练过千万遍,又怎么可能将枪法练到如此娴熟,两招用出来,完全一模一样!

    李嗣业不敢大意,这次聪明的一缩身,堪堪避过了一枪。但那柄枪在暗夜之中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刚刚刺完。马上朝李嗣业脑上横扫过来。

    李嗣业一声怪叫,狼狈的挥刀侧记一挡,顿时感觉一股如泰山压顶的力道砸到了陌刀之上,不由自主的就朝旁边跳去,手臂、虎口一阵发麻。

    马上那将怪声怪调的说了一句李嗣业听不懂的话(突厥语)李嗣业又惊又怒,大叫道:“狗日的你说什么?爷爷听不懂!有种别跑,下马跟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来将冷哼一声,换作有些生硬的汉话说道:“能接住我三枪,你是中原第一人!跟我单打独斗,你还不配!”

    说罢一枪拍到马臀上,如风如电的飞掣而去。

    李嗣业气得哇哇大叫:“恨!恨哪!狗日的突厥蛮子,爷爷跟你们拼了!”

    说罢将那柄大刀舞得像一条杀气白龙。朝突厥人中间杀去!

    来将单骑飞马突破唐军重重包围,居然如刀切豆腐,所向披靡,来到战阵核心,一拉马疆,战马人立而起,大声呼道:“二王子,小弟阙特勒来也!”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匹人立而起,宛如魔神的人马惊住了——他一手执枪,另一只手上,居然还有一面狼头帅旗!

    阙特勒,居然一手执旗,一手挺枪,单骑杀入唐军包围圈!

    移涅顿时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就差激动得哭了起来:“好弟弟,二哥在此!”

    阙特勒听到声音,清啸一声朝阵中杀去!

    张仁愿见状大惊大怒,来人居然就是阙特勒——单骑杀进了自己的包围圈中。这话传出去,军心何在?将威何存?

    张仁愿恼羞成怒,大吼道:“众将士,随本将上前,杀了移涅与阙特勒!”

    手执双斧的程伯献离阙特勒最近,虎眼一瞪,巨吼一声就向他劈去一斧!

    阙特勒信手一枪格住大斧,厉声道:“来将报上名来!小爷枪下,不喜欢杀无名小卒!”

    程伯献大怒:“大唐开国之臣程知节后人,右威卫郎将程伯献是也!”

    “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