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达干难道忘了,左厢察咄蕃匍与杨我支特勒的汉话,都说得极好。我们也曾在一起聊过天的。”

    秦霄随意的说道:“突厥汗国的人口,不足中原的百分之一,却能够与大唐抗衡至今,的确是很厉害。你们居无定所,连都城也没有城郭与楼墙,随时可以搬迁,很难被围剿……嗯,看来,的确是有独到之处。”

    暾欲谷不由得浑身一个激灵——这个秦霄,他算计这些干嘛?莫非他想,挥军平定突厥?这未免也太狂妄了一点吧?

    秦霄眼角瞟了一下脸色微变的暾欲谷,微笑说道:“贺达干大人,我只是个将军,在其位谋其事。其他的事情,不是我所考虑的范围。”

    暾欲谷的神色已经有了一些不自然,这个秦霄,仿佛能看穿自己心中想法一般,他居然知道,我在担心他率兵入侵……这个少年,也未免太让人匪夷所思了一点!

    暾欲谷勉强的笑了笑:“可汗已经有意与大唐议和,这次送还的俘虏民众与赠送给朔方军的牛羊,就是表示的诚意。相信过不了多久,等可汗回到牙帐,就会马上派出使臣到长安的。”

    “不打仗,总是好事嘛!”

    泰霄挑起嘴角,有些倨傲的笑了起来:“谁也不想整天血雨腥风的过日子。和平莫非就不好么?我知道突厥人视战争与争斗为生命。但是,如果老是打一些打不赢的必败之仗,还是和平来得实在一些。”

    暾欲谷枯槁的脸皮不由自主的抽动了一下,脸色已经变得极是难看,但仍然冷静而平淡的说道:“《兵法》有云,兵无常势,水无常情。胜败也是没有什么定论的。大将军此话,似乎说得有点过了。”

    “或许是吧!”

    秦霄满不在乎的说道:“但是贺达干大人也要弄清楚一件事情。胡人从无百年国运,我中原终究是博大精深底蕴深厚。说个不太恰当的比喻,我们中原是一个人,突厥就是一只四处游移的蚊子。或许你们可以很轻易的扎破我们的皮肤吸血,然后堂而皇之的飞走,一如你们在大唐的北疆上烧杀掳虐一把然后马上闪人。但是呢,只要这个‘人’突然下了狠心,是能够将这只蚊子,一把掌拍死的。”

    暾欲谷颌下的亮白胡须轻微的发抖,嘴唇也打起颤来,如同鹰鹫一般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秦霄,半晌,才凝重的点了点头:“老朽,完全赞同大将军的说法。我想,我明白大将军的意思了……”

    “咦,别这么说!”

    秦霄笑道:“我只是个带兵的将军,不是主宰外交的大臣。现在只是跟贺达干大人,以朋友般的身份,随便聊聊罢了。刚刚我也说过了,这个比喻,是不恰当的。”

    “或许有那么一点不恰当吧。”傲欲谷摇头苦笑:“但是,这的确也是眼下的实情。突厥汗国至从有了默啜可汗,虽然势力空前的壮大与发展,但是跟盛极一时的大唐比起来,还是相去甚远……这些事情,不说也罢。大将军,老朽今日能与你在此一叙,也就不虚此行了。说起来,你给我的感觉,跟一个人很像。”

    “怎么又有人说我像别人呢?”

    秦霄微笑道:“说吧,这回我又像谁了?”

    暾欲谷轻抚着须髯,微笑说道:“突厥左贤王,默棘连。虽然他没有你这样的武勇与智慧,但是你们给人的感觉与霸道的气势,真的很相似。”

    秦霄不由得疑道:“阙特勒的哥哥?”

    “是的。”

    暾欲谷轻点头:“他们是一对极好的兄弟。默啜的所有儿子,加起来也及不上这一对兄弟。”

    “默棘连、阙特勒……”

    秦霄在心中默念着他们的名字:好吧,记住你们了。

    数个时辰后,两军的交接已经完成。

    秦霄与暾欲谷在山顶道别,目送这个突厥老人家下大狼山而去。五千突厥骑兵,带着一两万失了战马的突厥士兵,静默无声的朝北方而去,渐渐的消失在大漠的风沙之中。

    秦霄昂然站在山顶,眯着眼睛看着北方:突厥牙帐的方向?默啜,暾欲谷,默棘连,阙特勒……我们,会有机会再见的!

    第281章 凯旋归来

    大狼原上的北风,逐渐变得凶戾起来。夹杂着漠北干冷的沙尘,袭卷了阴山之南。草原上残碎的草屑四下飞扬,天上也变得有些灰蒙蒙的,如同笼罩了一层黄色薄纱。

    天冷了,冬天已经正式降临。只待第一场雪落下来,诺真水和大狼原,就会变成一片雪皑的世界,茫然无边。

    军寨中,秦字帅旗鼓着劲烈的北风猎猎飞扬,左威卫的将士们依旧如昔的刚毅和激愤。哪怕是每天公式化的操练与巡视,都一样是一丝不苟。只是,每个人的心里,都开始蕴量着一份浓浓的相思。每每朝南展望时,胸中对亲人那股不可割舍的思念与眷恋,就如同潜滋暗长的花藤,一天天的蔓延,直到漫布心房。

    夜幕降临。

    帅帐后闱中,一盏油脂灯“哧哧”的燃烧着,散发出一股奇特的香味,让人昏昏欲睡。

    秦霄将墨衣搂在胸前,轻轻的抽了抽鼻子,抚摸着她曲线玲珑的柔腰,轻笑着说道:“老婆,你有没有闻到,今天这油灯里有一股怪怪的味道?”

    墨衣慵懒的伏在秦霄胸前,饱满的胸膊轻压在秦霄的胸腹间,轻拨着他散落的头发说道:“是有那么一点,淡淡的香味,挺好闻的。”

    秦霄嘿嘿一笑,一只大手就游移到了墨衣的臀尖,在上面轻揉了一把:“告诉你吧,这是刘笛那小子,闲来无事用阴山上的奇木花草,配制的催情香,哈哈!”

    墨衣被捏后轻叫一声,随即面上一红就扭起腰躲闪着秦霄的侵袭,咯咯的轻笑着抹了一下秦霄的鼻尖:“纵欲过度,小心未老先衰哦!到时候回家了,我可没法子跟仙儿和婉儿交待。”

    “怎么可能!”

    秦霄搂着墨衣,将她向上轻提了一些,在她的红唇上轻吻一口:“在这枯燥而寡味的军队里,能抱着老婆睡觉,真是人生一大享受啊!我还真的有点无法想象,若是没有你,我肯定会无聊到发疯。”

    “也不尽然呀!”

    墨衣咯咯的坏笑起来:“不是常常有妓子召进军中慰藉士卒么?”

    秦霄哈哈的大笑起来:“那也只能临时解决一下生理问题罢了!这妓子和老婆,怎么能相提并论呢?俗语都说了,婊子无情么……哪里比得上我的好老婆知心贤慧。”

    心里暗道:这种事情,也只会发生在开放的唐朝了。换作是其他朝代,大将军整天搂着老婆睡觉,肯定被人口诛笔伐到发晕,更不用说还有妓子来慰劳士卒,缓解生理压力了。

    墨衣开心的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一道新月,轻抚着秦霄结实而富有弹性的胸肌,低语道:“老公,说真的,我想家了……想我的宝贝妹妹,想仙儿和婉儿,想莫云儿和小姑娘玉环,还有楚仙山庄那个无比舒适的澡堂,以及山庄里的一切一切。老公,你说,朝廷什么时候会准许我们回家呢?”

    “快了吧。”

    北风愈响,秦霄将墨衣往身上抱得紧了,同时拉着被子也裹得更严实,对她说道:“这两三个月来,已经陆续换防了五批士卒,前后一共近万人了。受降城和烽火台建成,这边不再需要这么多兵驻防了。我估计,这次我们一起来的八九万朔方军,留下三万守备就够了。朝廷正在陆续派出换防部队。只要凑足了三万人,我们就可以率大队回去了。”

    墨衣轻厥了一下嘴唇:“现在还只有一万唉……”

    秦霄看到墨衣露出的娇憨之态。不由得一阵心花怒放,就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说道:“谁能想到,冷艳沉着的墨衣女侠,和老公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楚楚可人哟——虽然现在还只换走了万余人,但是总有盼头嘛。大不了,我们准备在诺真水过年。能在军队里过个年,也是个不错的主意呀,毕竟是头一回。”

    “也没什么关系了,在哪里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