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拧着眉头看着这个小卒子,沉声说道:“这因为这个,王将军就判定李为印要反,还让你来传信?”

    “是、是的。”

    小卒子感觉出了秦霄语气里的一丝火气和不善。有些惊慌的道:“王将军说,李为印肯定是怕死,就带着人马过河去投靠契丹了。他本来还是契丹地少头领么……”

    “放屁!谁让你胡加揣测添油加醋的?”

    秦霄大喝道:“滚回去,告诉王将军,就说,只要李为印还没有真正投靠契丹、没有和他们混到一起来反戈攻打大唐。就不许胡加揣测动摇军心!他要是敢不听李为印的调谴,小心军法严惩!”

    “是、是!”

    小卒子慌忙又骑上了马,飞快的跑了回去。

    旁边的两个中候低声道:“大帅,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万一……李为印真的反了,如何是好?”

    秦霄紧拧着眉头看着北方,缓缓的摇头:“第一,我绝对不相信他会反;第二,就算是他真反了。我们也没什么可恐慌的。因为,我们根本已经没有退路了,只有殊死一战,明白么?我觉得,李为印将部队迁到士护士河以北。是想要与契丹人背水一战。我们应该急速赶去增援。传令,上马,加速前进!天黑之前,务必赶到北方军营!”

    “是!”

    所有人齐齐上马,又开始狂奔起来。

    两个时辰以后,太阳偏西,秦霄地大军踏入了一片开阔的大平原,已经进入了士护真河流域地带。这里是东北最好的草场之一,马匹吃的东西倒是不必担忧了。同时,这里也是最好地骑兵大战场。红的花,绿的草下面,也不知道埋葬着多少枯骨冤魂。人化的肥料,才让这一片草场如此的葱郁。

    又有斥候来了,说了一个让秦霄等人更震惊的消息——李为印带着七成以上地大军已经渡过了士护真河,而且他自己却私自单骑向前,与契丹大将相会去了!

    秦宵心时顿时一凉:莫非这家伙真的反了?应该不会啊……单骑上前与契丹大将相会,他想干什么?这一支万人部队里,有四五个大唐副将,汉人比例也达到了五万以上。他要反,也不会做得这么现形、这么白痴吧?

    这个家伙,到底在干些什么?

    旁边的中候又有些急了:“大帅,小心为上啊!我们是不是现在就做好战斗准备,先清理门户再对付契丹人?”

    “胡说什么!”

    秦霄愠怒的骂道:“别人没打来,我们自己还要先打起来么?不谁再说这样的话祸乱军心了。传令,大军继续朝士护真河推进驻扎在南岸待命。天兵监的人,跟我一起渡河!”

    “大帅,不可以!”

    “住口!”

    秦霄大喝道:“再敢多言者,斩!”

    秦霄心里想得很清楚,首先,他是绝不相信这李为印会在这时候背反的。要背反大唐,他有的是机会,根本犯不着这样傻不兮兮地渡河去“迎接”契丹人,直接挥兵朝营州杀来就是最干脆利落的方法。其次,他也着实对李为印单身上前私会契丹大特有些疑惑不解。这些问题。自己只有亲自去问,才有可能问得清楚。因为他清楚李为印的为人,他是不会向别人多费唇舌的解释什么地。

    春末夏初,流水湍急。三座行军浮桥搭在士护真河上,南岸地军营里,还有三千余人没有渡河。

    这些就是王将军麾下的人马,坚持不肯渡河,还正打算拆掉浮桥断了李为印等人的后路。

    秦霄叫他们住手没有拆桥,就将那个三十岁的王将军叫到一起,带着天兵监的人。一起踏着浮轿到了北岸。自已带来的人马,就地整休。

    北岸的唐军阵营里,众将也都在疑感不解,军心一阵动摇。李为印去了好几个时辰了,还没有回来。眼看着天色将晚,众人没将李为印等回来,却等来了一个秦霄,未免有些喜出望外。

    秦霄找几个人了解了一下情况。果然谁都不知道李为印去契丹军营里做什么。契丹大军三万人马,就驻扎在以北一百多里处的一处山坡上,骑兵冲刺起来瞬间就到。

    军寨里升起火把灯笼的时候,李为印带着他叔叔索漠和两三个原契丹地兵卒回来了。回到中军帐里一眼就看到了正襟危坐的秦霄。不禁一阵愕然。

    李为印等人上前参拜,秦霄不动声色,让他们坐了下来,叫帐中的闲杂人等都出去了,只留下了自己和李为印、王将军三个人。

    这一次,李为印倒是先说话了:“大帅。是在怀疑我?”

    “我不否认。我的确是怀疑过你。”

    秦霄说道:“但我更多的是在相信你。要不然,你现在就不可能安然的坐在这里了。”

    “我知道,我做的这一切,足够让所有人怀疑。”

    李为印淡淡的苦笑:“不过,我不想解释什么了。时间会证明一切地。”

    “你必须要解释。”

    秦霄说道:“不是对我,而是对全军将士一个交待。你是统兵大将,要对所有人负责,明白么?”

    “好吧。”

    李为印叹了一口气:“我将大军迁到北岸。是为了背水一战。敌人来势凶猛,我们如果没有必死的信念,就必败无疑;只身去契丹军营,是因为我知道契丹统兵大将是我的亲叔叔李邵固。小的时候,他待我最好。我这一次前去。只是为了给他报个平安,叙一下叔侄之怀有,绝口没有提公事。我承认,他说过让我归附契丹,但我拒绝了,以战士地名义拒绝的。我们约好,来日决一死战!”

    秦霄定定的看着一脸平静的李为印,一声不吭,心中已是思潮澎湃:与最疼爱自己的亲叔叔决一死战?李为印,原来还是一个大义灭亲的血性汉子!

    秦霄转头看向在一旁愣住了地那个王将军,沉声道:“这就是被你怀疑的李将军。你自己说吧,该怎么处罚你?”

    “我!……”

    王将军顿时羞惭难当的抱拳一拜:“李将军恕罪,末将以小心度君子之腹了。末将该打!该罚!你就按军令惩处末将吧!”

    “罢了,不怪你。”

    李为印淡淡的说道:“你们也有你们的理由和苦衷。我是个契丹人,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我们要怀疑要猜忌,也是应该的。”

    “你错了,李为印。”

    秦霄站起身来,沉沉说道:“在军营里,军令就是军令,不容怀疑,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这个王将军,仅凭着一些猜测就违抗军令感动军心,要是以后一直这样,军令威信何在?本帅下令,将王将军贬降一品,判军仗三十,仍司原职留用,戴罪立功!”

    王将军趴在地上战战兢兢:“末将愿意接受惩罚!”

    李为印忙道:“两军正要交战,军仗就先寄着吧?打伤了大将,我们在阵前就少了一分力量?”

    秦霄冷冷地看着那个王将军;说道:“听到了么?以后别再干这种小肚鸡肠妇人嚼舌的事情了。这里是军营,不是三姑六婆拉家常的老家村口!给我退下!”

    “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