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少林和通宝在门外屏住呼吸,抓着对方的手,神色各异, 丁少林脸上是喜,通宝脸上是泪。

    俩人正看得起劲儿,小林从后头走过来, 她朝里头看了一眼, 抬手拍了一下丁少林, 不耐烦道:“还不走。”

    “走走走!”丁少林忙应道,他恋恋不舍地跟着小林走了,他走后通宝也不敢再看了,他不住叹气, 走到院内,独自望天伤心。

    到此,几个人都已经知道,之白和陆十心的关系不一般,但反应不同。

    丁少林是喜,他和陆十心是朋友,当然愿意看她如愿,通宝则是忧,他担心师父要还俗,把他抛弃。

    小林心情则复杂得多,她一面对责怪陆十心,一面又对之白的难掩失望,类似于偶像崩塌。

    周围人都被俩人关系震得不太平,当事人却并不在意,起码之白并不在意,陆十心虽然有时候会想一些,但想想也就过去了。

    她既然已经决定自私,就只能自私到底。

    而且,她还要忙生计!

    之白赚得比她多太多了,这让她很有压力,以前她还能想想让他给她算算,让她中个彩票之类的,现在关系近了,她却想都不愿意这么想了。

    她都没告诉他,她还身背外债呢!

    她要赚钱,她要还债,她要买车买房!

    没人能理解她的压力,和丁少林说,丁少林说她想太多。

    “大师有钱得很,房子他肯定买得起。”他说。

    陆十心抓头,“什么都靠他,我不安心!”

    丁少林不理解,“为什么?”

    陆十心语气失落道:“我也想为他做点什么啊,谈恋爱谈恋爱,两个人都得付出嘛,不然关系怎么长久。”

    丁少林说:“你这想法没错,可是大师什么都不缺啊···”

    想付出都不知道人家要啥。

    陆十心真想唱一句,原来你什么都不想要。

    她的无能在他面前无限放大。

    “你说,他到底看上我什么呢?”陆十心终于问出心中疑虑。

    丁少林答:“可能就是看上了你的平平无奇,你不懂,越是高人越向往平凡。

    陆十心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说道:“要不是这玩意儿太贵我就吐你脸上了。”

    丁少林嘿嘿一笑,“也许你有什么优点,不过我这种凡人看不出来。”

    陆十心叹口气,“也许吧。”

    丁少林劝道:“你与其在这儿瞎想,不如去问问大师。”

    陆十心:“怎么问?问他喜欢我什么?”

    “我就是喜欢你的平凡!”

    陆十惊吓万分地转过头,看着说出这话的男人。

    这男人就坐在她隔壁桌,此刻正冲着手机喊。

    “天天问这些你烦不烦啊,说爱你貌美如花不对,说爱你平易近人你也不开心,非要我说实话,现在说了实话你又骂我不是人,你到底要我说什么啊?”

    丁少林张着嘴,听呆了,陆十心隐音不适,她怎么感觉自己被影射了!

    男人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女人的怒吼,“你给老娘去死!”

    陆十心听得清清楚楚,她有点解气,可看着男人挂了电话的闷闷不乐的样子,又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幸灾乐祸。

    她正在反思,忽然听见“噗嗤”一声。

    她回过头,丁少林捂着嘴低下头。

    男人已经看过来,他冷冷道:“有这么好笑吗?”

    陆十心连忙摆手,“不是不是,他不是笑你,他···他是有病!”

    男人看了她片刻,忽然起身,朝她走过来。

    陆十心往后一缩,丁少林也紧张起来。

    男人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她身边的空位上。

    他瞪着她,质问道:“你说,你们女人到底要我们说什么才满意?”

    “啊?”陆十心万万没料到会遭遇这种灵魂拷问,她慌了神,结巴道,“我我不知道啊!”

    男人像逮到把柄一样,两手一摊,摆出一幅无可奈何样子道:“看吧看吧,你们自己都不知道还问别人!你们自己都没答案干嘛要为难我们呢?”

    陆十心终于回过味儿来,急道:“又不是我问你!谁问你的你找她要答案去啊!”

    男人垮了架势,看她一眼,叹口气说:“要是你问我,我还真不好编,”

    陆十心握拳,要不是看这男的人高马大,她一定让丁少林上去和他拼一拼。

    “算了算了,我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男人摇摇头要走,屁股都挪了一半了,忽然又坐下了,还眼神发直,盯着陆十心不放。

    “你你干嘛···”陆十心捂住衣领。

    “你这脖子上的珠子,有点儿眼熟啊···”男人看了陆十心半天,语气笃定道,“你偷的吧。”

    “放屁!”陆十心忍无可忍道,“这是别人送给我的!”

    男人怀疑地看着她,小声道:“之白能把这东西送人?”

    陆十心一愣,问道:“你认识之白大师?”

    男人翻个白眼道:“那可不。”

    丁少林偷偷戳了戳陆十心,兴奋道:“这人肯定也是个高人。”

    男人听见了,矜持地一笑,夸他:“小伙子有眼光。”

    “切!”陆十心不屑一顾,就这模样能是啥高人,长得一米八几就是高人了?

    男人不同陆十心一般见识,他自报家门道:“我叫糖糖。”

    陆十心浑身一哆嗦,震惊地看着他。

    恶心!

    男人瞪她一眼,解释道:“听清楚了,是唐塘,唐朝的唐,加上池塘的塘!你回去问问之白,就知道我是谁了。”

    丁少林忙答应了,陆十心冷哼一声,起身就要走。

    唐塘却冷不丁站起来,挡在她面前,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你和之白是什么关系呢?他为什么把珠子送给你?”

    陆十心道:“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唐塘道:“看吧,我就说珠子是你偷的。”

    陆十心正要发作,丁少林忙道:“误会了误会了,的确大师送给她。”

    唐塘问:“为什么送她?”

    丁少林笑出一口大白牙,说:“因为她是大师的女朋友。”

    “丁少林!”

    陆十心又羞又气,这实话怎么能往外说!之白现在毕竟还是个出家人,人家知道了他俩的关系不知道会怎么看他。

    果然唐塘道:“女朋友?!他不是个大和尚吗!?”

    他看看陆十心,这外形,也不像个女妖精啊?

    丁少林还要开口,陆十心急忙捂住他的嘴,拉着他落荒而逃。

    身后唐塘一直望着俩人背影,他摸摸下巴,觉得这事儿有意思了。

    陆十心拉着丁少林直接去了庙里,俩人把遇到这个唐塘的事说给大师听,大师一听就笑了。

    他说:“他的确是我的一个旧相识。”

    丁少林忙问道:“那他是哪方面的高人?”

    大师略一思索,说道:“大概是,酿酒方面的高人。”

    “酿酒?”丁少林傻了。

    大师点头。

    陆十心道:“这算什么高人。”

    大师笑道:“他酿的酒十分好喝。”

    陆十心随口问:“你喝过?”

    大师摇头,“当然没有。”他看着她,“不过以后也许会尝尝。”

    陆十心低下头,心里虽然喜,但却还有一种没法儿落地的感受。

    唐塘第二天就找到庙里,一见到之白就往他手上看,看完说:“还真不在。”

    之白知道他的意思,说道:“你居然记得这串持珠。”

    唐塘摸着胸口心有余悸道:“可不记得嘛,差点把我勒死。”他眼中含着无声的谴责。

    之白神色自若。

    唐塘不依不饶道:“我可还记得,你当年是如何伟正,如何无情的,现在居然也着了道。”

    唐塘毫不掩饰自己来看笑话的目的,他此行特地来嘲笑之白,过去他挨了之白不少批判,现在终于等到机会还回去了,什么美色画皮,什么红粉骷髅,幸亏当年自己没信他的鬼话!

    唐塘洋洋得意,腿都抖起来了,之白看他一眼,说道:“当年我若真的无情,你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跟我说这些话了。”

    唐塘脸色一变,居然威胁他!阴险!

    他立定站直,腿也不抖了,干笑道:“也是也是,我们好汉不提当年勇好不好。”

    之白笑了笑。

    唐塘赶紧顺着台阶滚下来,他说:“我这次是特地来恭喜你觅得良缘的!”

    之白大大方方道:“多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