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别狗嘴吐不出象牙,向来是我放人鸽子,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放我鸽子?”骆江行口气狂妄道。

    光听这声音就知道他有多高傲。

    唐云净调整速度,想以最短时间到飞船港口。

    不离开洛菲星,他始终提心吊胆。

    原因无他。

    洛菲星所属权写着骆家。

    距离港口越近,唐云净心态越放松。

    电话那边的局势和他心态恰恰相反,隔着几千里仿佛都身临其境。

    “你两意思是他去洗手间还没回来,是吗?”骆江行一字一句问。

    这语气里已经疑窦丛生了。

    唐云净没听见化妆师和造型师的声音,倒先听见议论纷纷。

    “人在不在洗手间,去看看就是,大家伙都是男人,没好回避的。”

    “就是啊,也让行哥放心。”

    “看来这新嫂子不容易见,等会见到人要收敛点,听说新嫂子是讲究人。”

    ‘新嫂子’一边板着脸一边默默加快速度。

    在将要抵达港口时,他摸出基因变异针,解开扣子卷起来,轻轻扎进手臂内侧。

    短短两分钟过去,他那张走哪都瞩目的脸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变得平淡无奇,丢进人群里眨眼就被遗忘。

    唐云净对着小镜子左右看看,很是满意。

    电话那边的情况又发生了变化,炸开了锅。

    “艹,洗手间里面没人!”有人咋咋呼呼。

    有人才见鬼了好么?

    “找,给我找!”骆江行愤怒道。

    “不是,我们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怎么找啊?”

    “问他朋友不就好了?”

    那边七嘴八舌的。

    蓦然一道声音冷静而有气势:“别说了,我去找他爸妈。”

    电话到此戛然而止。

    仿佛在通过这挂断来告诉他抓紧时间。

    唐云净抱着小猫咪过检查,在踏进飞船那瞬间,他回头看眼生活十几年的地方。

    内心多少有些不舍。

    和人生自由相比,这点不舍微乎其微。

    再见,洛菲星。

    他在内心无声默念,转身干脆利落的进了飞船。

    -

    “好好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说没就没?”江女士火急火燎问。

    和自家先生走进休息室,粗略扫过就知道唐云净不在。

    “打电话问问。”骆宵提议。

    江女士顿感尴尬,说不上话来。

    这要怎么和人说,唐云净对这门婚事很抵触,怕他逃婚做出的预防类动作。

    事到如今,唐爸爸真没不敢说的:“他妈为防止他做出疯狂举动,早先把他通讯器收走了。”

    骆宵多聪明啊。

    由这句话展开联想,短时间内知道唐云净怎么想的。

    那人肯定不在酒店里了。

    今天婚礼排场整得挺大,到场亲朋好友众多,如果让人知道新郎跑了,那…

    骆宵当机立断:“对外宣布说云净身体抱恙,已经秘密送往医院,婚礼推后举行。多谢各位前来,用餐后可自行离去,也可以去旁边娱乐城玩玩,一切皆由我骆氏买单。”

    跟在身边的秘书奉命而去。

    骆宵又扭头看骆江行,语气微带呵斥:“让你那些酒肉朋友闭紧嘴巴,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你有多不光彩,心里该有点数。丢的不止是你的脸,更是骆家的脸,知道吗?”

    骆江行当然知道。

    再和他爸不对付,在这件事都该同仇敌忾。

    不用骆宵再说其他的,骆江行在群里严重警告,谁说出去就等着往后几十年没有任何娱乐活动,移民其他星球也不成。这附近八颗居住星球,都归在他名下。

    身为星球管理者,有权干涉一切事宜。

    群里保证声起此彼伏。

    骆江行扯了下唇角,心里不爽爆炸,噼里啪啦敲着键盘。

    -骆江行:拍卖一颗以观赏旅游业为生的星球,在隔壁,就是那个以淡水鱼也出名的繁景星,起拍价八千亿。

    群里人倒抽口冷气,没人敢吱声。

    沈巡仗着关系亲近,大胆发问。

    -沈巡:行哥,好端端卖什么星球啊,这玩意儿留着赚钱不香吗?

    -骆江行:这是我爷爷送的结婚礼物,你说我卖了干什么?

    是,结婚当天新郎跑了。

    这结婚贺礼可不就成了最为致命的讽刺东西吗?

    -沈巡:可那是咱爷爷送的东西啊,你真不考虑考虑?

    -骆江行:你闭嘴,不买别说话,帮忙问问有没有人买。

    沈巡不吭声了。

    群里就此安静下来。

    拿卖星球发完情绪,骆江行心里舒服多了。

    可还有别的难题。

    骆老爷子那边如何交代呢。

    一直在等着他们这对新人过去敬茶。

    骆江行突然就想找到唐云净,再好好和人说说大道理,帮个忙,走个过场都不愿意吗?

    对爱情洁癖到这份上,以后能找到对象吗?

    那边唐家父母也在想办法找人。

    大概找不到。

    换做他是唐云净,碰上这事儿,也可能跑了。

    骆江行猛地皱眉,怎么还帮人说上话了。

    骆宵走过来:“看看,这就是云净。”

    骆江行不想看。

    很是敷衍看一眼,就这一眼,让他蓦然顿住。

    这不是在走廊那边和他对视的人吗?

    原来他曾有机会阻拦这件事。

    吃亏就吃在他和骆宵不对付,连带着对相亲对象喜欢不起来,多次发来照片看都没看就扔掉。

    说来说去,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作死的。

    骆江行:……

    就很冤枉。

    又想到当着这人的面说了让他求自己离婚的狠话。

    骆江行当场自闭了。

    但凡他多长个心眼,唐云净都跑不掉。

    “去和你爷爷说声,按照我刚那套说辞。”骆宵说。

    “然后呢?”骆江行问。

    重要的是后面。

    这是个谎言。

    一个谎言就得用另一个谎言去圆。

    圆来圆去,到最后谎言大破天际,谁也圆不了。

    结果会更严重。

    骆宵早有计划:“先稳住你爷爷,然后你就去给我把人找回来。”

    骆江行瞪大眼睛:“为什么是我?”

    “云净是你合法伴侣,你不找还等着他主动回来?”骆宵看眼那边火烧眉毛似的夫妻两,微微摇头。

    把孩子逼太急了这是。

    又想到自家这个问题青年,骆宵一阵头疼。

    谁也别想着替别人解决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