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公墓。

    年轻男人穿着华丽笔挺的西装,手上捧着一束新鲜的百合花,缓步踏上青石台阶。

    墨镜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但从那优美的唇线弧度上依然可以看得出,这是位美人。

    城北公墓有些年头了,里面沉睡着的,都是早已安稳的灵魂。

    年轻男人走到一座墓碑前,单膝跪下。

    他将百合花放在墓碑旁,抬手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潋滟的桃花眸。

    “孟哥。”

    唐阮抬手抚上那张已经泛黄的旧照片,声音微微嘶哑。

    “傅孟哥,我来看你了。”

    第23章 可你怎么,还是个少年呢(上)

    八月的桐城,酷热一如往常。

    或许是上天垂怜,每年的这一天,都会刮起轻柔的微风,为的不是吹拂少年冰冷的墓碑,而是抚去亲人眼角的泪痕。2

    傅薪躲在一座看起来还很新的墓碑后面,低着头一动不动。

    一米八八的身高,蹲在人家坟头的样子还有点猥琐。

    他从中午开始就一直在这附近转悠了,可是一看到唐阮的身影,不知怎么突然就怂了,情急之下,只好躲到了这里。2

    傅薪:“ ”

    傅薪看着与自己近在咫尺的墓主人的大头照,默默咽了口口水。

    大哥,你家门口借我蹲会儿,下次来给你烧纸啊。4

    城北公墓的墓碑是背向而列的,两排墓碑之间还有绿植作为间隔,唐阮连傅薪的毛都看不到。

    他把花束的包装纸拆开,把百合花一支一支拿出来,摆放在墓前的小石台上。

    下午的日光刚好,唐阮忽然觉得有些累了,干脆直接席地而坐。

    “孟哥,五年了。我现在才来,你会不会怪我呀?”

    唐阮看着墓碑上少年年轻俊朗的笑颜,仿佛一夕之间,自己也回到了十四岁。

    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是他这一生中最宝贵的时光。

    “我啊,在德国住了几年,那边的气候没有桐城好,我总是会过敏,身上都长小红点了。”

    “孟哥,你知道吗,我去看波德莱尔的作品展了,他真的很伟大,怪不得你以前那么喜欢。”

    “对了孟哥,我啊,有了一个可爱的儿子,小名叫糖罐儿,大名叫唐一崭,他天天可皮了,等下次带来给你看看,好不好?”

    唐阮像个不知疲惫的小少年一样,絮絮叨叨地说着他的生活。

    尽管并没有人会回应他。

    “糖罐儿他啊,长得很像你呢。”

    傅薪躲在那么个地方,本来就不好受,听了这句话,心里顿时更憋屈了。2

    不知道的还要以为这是谁儿子呢。

    算了,反正他们家兄弟三个长得都像,像傅孟就约等于像他了。3

    “孟哥,起风了。”1

    墓碑的另一头,唐阮的声音缓缓低了下去。

    “时间过的好快呀,一晃眼,我都二十三岁了。”

    “可你怎么,还是个少年呢。”

    白皙的指尖轻轻划过那人笑意盈盈的眉眼,唐阮眼角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但凡是在桐城的上流社会中混过的人,都知道圈子里最负盛名的傅氏家族。

    祖传的产业,实打实的豪门。

    不过最出名的,还是他们家那位不可一世的太子爷和游戏人间的小少爷。

    大概没什么人会记得,傅家曾经有一位大公子,那才是真正的风姿潇洒,天之骄子。

    傅孟和他的两个弟弟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