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与南看着唐阮的眼睛道:“那份材料里,百分之七十的事我都没做过。”

    “当初小远的妈妈病重,花销一日大过一日。我一个普通的政府工作人员,如果不去如果不去贪污受

    贿,我上哪弄那么多钱?”

    “当初事发的时候,我去求过傅远岱,我求他让他儿子放我一马。”

    “可就连傅远岱都管不了他家那小子。”

    “我拉下老脸去找那傅二,甚至跪下来求他。我们两家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我实在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对我们向家这么赶尽杀绝。”

    “可是他说,他有不能放过我的理由。”

    向与南沧桑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丝无奈,“因为他的这句话,我的刑期从五年变成了二十年。”

    “那年他才二十岁,小小年纪心肠都能这么狠,现在呵,不敢想啊。”

    唐阮觉得心里仿佛堵了一块石头,听到后面,他已经听不清向与南在说些什么了。

    他满脑子都是傅薪在威亚断裂时毫不犹豫扑上来救自己的画面,他为了糖罐儿抢警车的画面,他在医院的走廊里卑微乞求自己原谅的画面

    唐阮又想起了之前在看守所里,那个狂热的私生饭对他说的话。

    一切仿佛都镀上了一层虚伪的色彩。

    一桩桩一件件,萦绕在唐阮的脑海里,引得他一阵恶心。

    “我先出去一下。”

    如果再待在这里,唐阮觉得自己可能会当场吐出来。他甚至顾不上和向与南道别,站起身就朝外面走去。探视室外的走廊里,唐阮靠在墙壁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刚才他们进来时用奇怪眼神看着他们的工作人员还坐在那里,唐阮发现他正在拿手机偷拍自己,朝他勉强笑了一下。

    他现在思绪很乱,前所未有的乱。

    失望、无措、难过、愧疚,种种情绪将他的心拧成了一股绳,唐阮觉得自己心里的信任感从来没有这么薄弱过。

    好像刹那之间,所有的人都变成了骗子。

    他们都在对他说谎。

    也是在这一刻,唐阮才清楚的认识到,原来他对傅薪,从开始到现在,从来没有彻底失望过。

    他知道向与南入狱和他有关,但是从内心深处,他一直潜意识的相信着傅薪。

    对于唐阮来说,傅薪从来都不是一个好恋人,但他是一个好兄长、好儿子、好的领导者,甚至可能会是一个好父亲。

    可是如果真的如向与南所说,是傅薪一手伪造了证据,从而间接导致向家家破人亡,那他还能算是一个人么?

    如果傅薪这么做就只是为了让自己痛苦,那么他早就成功了。

    唐阮靠在走廊斑驳的墙壁旁边,忽然笑出了声。

    经历了这么多恶心的事,还没有彻底死心的自己,是不是挺可笑的?

    可他就是。

    没法死心。

    唐阮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号码,迟疑了两秒,按了下去。

    无关于爱与不爱。

    他只是想弄清楚,他就是想看明白。

    他人生里最好的那十年时光,究竟是给了人,还是喂了狗。

    “阮阮?”

    傅薪接的很快,只是声音里透着些疲惫。

    电话那头,唐阮还能听到傅昭的哀嚎,哀嚎的内容大概是“我的燃燃”和“放开我我要和他一起走”之类的。

    “行了别嚎了!”傅薪朝那头吼了一声,对着他说话的时候,声音瞬间又柔软了下来,“阮阮,怎么了?”唐阮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

    第130章傅总牌狗皮膏药

    ??来没有这么平静这么镇定过。

    所谓的破圈子破摔就是这种感觉吧。

    “傅薪,我问你。”唐阮透过监狱帯着铁栏杆的窗户,望着窗外灰色的一格一格的天空。

    “你有没有骗过我?”

    电话那头,傅薪怔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傅昭,捂着手机的话筒往外走去。

    “阮阮,你怎么了,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自从冷燃被绑架的事发生之后,傅薪的神经也比以前纤细了不少,他偷偷派了好几队保镖暗中二十四小时保护唐阮,就算这样也还是没法完全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