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下午,李尘认真整理,厘清修炼此术的脉络。

    “牵丝术,驳经法,气化傀儡术,元灵加持术……”

    “这几种法门,应是从易到难,从简到繁的进阶途径。”

    “想要学会完整的线吊戏,应从牵丝连线开始,学会接驳经脉,灌输元气,加持元灵。”

    “以我基础,想要入门恐怕不是易事,即便开口求教,赵师匠也不太可能专门抽出时间精力指点我,倒是严襄他们几个少年心性,好好结交,必是助力。”

    “只是如此一来,又要分出几分时间精力,而且无端结下因果,欠人人情。”

    李尘考虑再三,终究还是决定,有机会就把这一法门学到手再说,能不能有所精进,乃至大成,是以后的事情,说不定以后修为实力提高,能有机会补全。

    严襄得知李尘对这一法门感兴趣,大为欣喜道:“李道兄你也想学我派法门?你可真有眼光,我告诉你啊,这可是偃者演机的祖术,百般操纵法门的共同源泉,更有那炼制傀儡的造倡秘法,同样要用到相关的知识和技艺。”

    “每旬逢三六九,我们师匠都会在之前的那个课室给我们授课,你有空的话,可以过来旁听。”

    李尘犹疑道:“这样真的行吗?”

    严襄不以为意,摆摆手道:“师匠他人很好说话的,你就放心好了。”

    李尘想了想,也觉得为了求道,脸皮厚一点并无妨,于是答应下来。

    正好第二天就是初九,李尘应约上去,结果发现,严襄等人还没到来,倒有另外几名学徒和散修已经提前在那里等候。

    那些人并不认识李尘,尽皆投来好奇的目光,但也没有太在意。

    这里并不是寻常散修撒野的地方,相信能够上来之人,应该都明白擅闯师匠私人地方的后果是什么。

    当日李尘曾经见过的那名中年男子老何也在,见李尘进来,皱了皱眉,但还是走上前打了声招呼:“我们又见面了,在下何髯,猎妖人。”

    李尘点了点头:“李尘,也是猎妖人,道友似乎投效此间师匠,为其效力?”

    老何呵呵一笑,淡然说道:“赵师匠是此间管事,有时候也需要处理一些地面上的事情,何某侥幸,混口饭吃而已。”

    李尘心中顿时了然。

    这个世上,从来没有任何规定说猎妖人和平常散修不能接受雇佣,那么如同何髯一般,自由自在漂泊闯荡之余,长久驻留某地,稳定为某些强力人物效劳,也是常见之事。

    何髯向李尘介绍了一番其他人,但多数都是面热心冷,对李尘兴致不大的模样,他们当中不少是造化宗出身的落第学徒,或者因着机缘际遇,寻得机会上来旁听课程的散修,一门心思在参研技艺,或者讨好赵师匠上面,哪里管得了新来的散修许多。

    李尘只好和算是有一面之缘的老何聊了起来,结果得知,他并非是来旁听课程的,只是师匠有召,可能要给他安排事情做。

    李尘听到这里,不禁心中一动,主动探问道:“不知道会是什么事情?道友这边,可有发财的门路介绍?”

    何髯笑了笑,道:“师匠没说,我也不知,至于门路,我们也是靠人赏饭吃的散修,哪有什么门路,道友到时候问问赵师匠吧。”

    第110章 难在两瓢饮

    “这家伙,油盐不进啊。”

    李尘一听就明白,这人是个老油子,可没有严襄等人学生心性那么好相处。

    他只得笑笑道:“就算如此,道友你也是前辈,到时候若有机会,还望不吝引荐啊。”

    何髯道:“唔,好说。”

    说话间,严襄几个人走了进来,顿时又是一阵招呼,这时候,众人也终于见到了严襄他们对待李尘格外不同的热情,不免感觉有些惊诧。

    赵师匠稍后来到,他对一帮外人的出现并无意外,显然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坐在上面,就讲了起来。

    “今日我们讲元气化生之法。”

    “第三课,第五小节,聚灵塑形之变化……”

    他所讲的,正是当日牵丝连线之后,气脉充盈于木偶之身,形成包裹木架的灵体的法门。

    这是抽丝驳经衍生出来的运用法门,后为线吊戏所吸纳,取其精华,发扬光大,也就成为了必修课程之一。

    李尘根本跟不上进度,只能强行记下赵师匠所讲,以图今后寻机消化。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赵师匠起身道:“今天就先讲到这里吧,下午实操,你们几个自行练习。”

    这是对严襄五人说的,至于其他人,赵师匠从始至终就当做没有看见,毕竟他们原本就不是他带的弟子,也没有义务多加照顾。

    但末了,他却又额外道:“何髯,李尘,你们来一下。”

    在众人意外和羡慕的目光中,何髯和李尘起身,跟着赵师匠走了出去。

    赵师匠离开课室之后,没有多说什么,带着两人穿过走廊,往另外一边的居住区走去。

    李尘心中带着疑惑跟随其后,却见赵师匠进了一间看起来像是私人书房的小屋,在一张宽大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指着桌子对面的长椅道:“坐。”

    两人依言坐下,赵师匠这才缓缓开口道:“一个一个来吧,何髯,你先说说,钱会首那边怎么回事?”

    何髯道:“东翁,钱会首表示已经领会了你的意思,但下面人见着位置空缺,难免多想,而且地煞门之事,向来都是草莽江湖自行解决,他一时之间也难寻机会插手。”

    赵师匠哼了一声,道:“什么草莽江湖,世家豪强的,在本宗面前有何区别?而且我懒得理会他们那些破事,但有一点,局势要尽快安定下来,各路人等,恢复原状。”

    何髯道:“我会再催催他们,既然东翁并不关心由谁上位,想必能够很快稳住此间局势,不过钱会首也提到,地煞门似乎有意借此机会收服此间分舵,重新把它归于自己掌控,倘若执意要从他们那里调任过来,只怕会再横生枝节。”

    赵师匠眉头微皱:“他们真要那么做?”

    何髯道:“看钱会首的样子,似乎并非危言耸听,而是已经收到了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