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的那一刻

    她将手中绳子交给云骆琰。

    (云骆琰:不是应该四目相对然后么么哒吗?好失落)

    任紫烟示意他将绳子从上面的树干上拉下来,为了不引起云骆琰的怀疑,她特意语带怒意的对他说:本姑娘这么辛苦带着他跳崖,这些简单的小事当然由他出力。然后还特意气哼哼的对云骆琰翻了个不屑的白眼。

    云骆琰闻言陪笑着赶快接过任紫烟手中的绳子,做小伏低的诺诺称是。然后用了点儿巧劲儿,将绳子拉了下来,在手中缠好,再笑着交回到任紫烟的手上,等待下一次使用。

    任紫烟又站了片刻,暗自默默调息了一个大周天,虽然感觉内力流转仍然不畅,但万幸内伤还没复发,那就这样吧。要赶快下去才好。

    她低头往下看了看,好在下面树木仍然繁茂,并没变成贫瘠得只有石头的山崖。这样很好,她稍稍暗自欣慰,这样能省自己不少力气。

    她偏头看着云骆琰,冷声道:“云二公子,咱们现在接着往下,这次在下想多下落一段距离再借力停留。二公子觉得可好?”

    云骆琰皱眉道:“小烟儿不妥,按照常理来说,下落距离越长,那速度会越快。若是速度太快的话,在想停下,你的手臂可是会吃不消的。欲速则不达,小烟儿,咱们还是稳妥为上,可好?”

    另外,本公子都表现这么好了,为什么还叫我云二公子啊!小烟儿不肯原谅我!这要如何是好?

    急!在线等!

    任紫烟正色道:“二公子不必多言!在下心里有数。”

    她很清楚云骆琰说的对。但是她得在自己的内伤自己无法控制前到达崖底,若是按照云骆琰的意思,稳妥的下去,那中途可能需要停留多次。但是她很清楚,她每带着云骆琰停留一次,就会耗费大量的气力,而每次的耗损都会加重自己的旧伤复发。若是如此,还不如少停留几次,虽说增加向下的距离,会大大加大他们急停的难度,从而使的她内伤爆发的更重,甚至会对她拉绳子的那只手臂带来重创,但那至少因为停留的次数少,下降的距离长而能够更快的、无限接近崖底。

    这其实是她与自己的一场豪赌,就看是他们先到崖底,还是她的内伤先压不住了。

    而此时,她的身体状况,云骆琰是一无所知。毕竟当日她与丁新对战,受了多重的伤,他没有亲眼所见。虽然事后探查了解过一番,但终归那种顶级武者对战受的伤的严重程度,若不是同样顶级的武者亲眼所见,而只是听别的高手讲述,是会对那伤的了解产生很大误差的。因此,在他得知当日夜山华老人助她疗过了伤,并且经过这么多天的调养,又服用了他们甘棠山庄这么多天的独门疗伤圣药以后,云骆琰其实认为任紫烟的内伤早就应该好全了。

    ?

    毕竟任紫烟这些天不但活蹦乱跳生龙活虎的,而且就在前两天,还想找鸿雁楼主打架来着!她这些行为直接说明了她现在好的很。更何况,刚刚动用的几次轻功,小烟儿可是一点儿勉强的表现也没有啊!任紫烟左手缠好了手中绳索,右手仍是揽上了云骆琰的腰。脚尖轻点,就带着云骆琰越了下去。

    虽然云骆琰对任紫烟的伤势产生了严重的误判,但此时他也感受到了身边女子凝重的情绪。

    尽管他一时没猜到这究竟是何原因,但他却也不敢再闹他,而是沉默的任由任紫烟带着继续往崖底坠去。

    云骆琰很快感觉到,任紫烟这次在下坠的过程中并没有使用轻功,以便减轻下坠所带来的的冲力,而是任由着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

    那样的急速坠落,所带来的的劲风,生生的抽打在他们二人身上,令他们感到疼痛难当。

    但是即便是这样,任紫烟也没有使用轻功减缓这样的冲击。她甚至没有看云骆琰一眼,好似她能肯定身边的这个天下第一纨绔,是能够受得住这样的劲风的冲击一样。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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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走火入魔

    二人下坠了足足五息,任紫烟才突然扬手。将手中绳子一甩,缠上崖壁上生出的一颗大树的同时,也突然提气减缓了下坠的趋势。

    她使出轻功,带着云骆琰,身形往崖壁的方向一荡,靠近了些许,足间轻点上崖壁一块凸起的巨石,这又使得二人的速度进一步减缓了许多。

    可即便如此,二人此时下落的速度可仍是一点儿都不慢。当她最终凭借那条丝带,带着云骆琰在崖臂边上,一块凸起的拥有横截面的巨石上站定的时候,她握着绳子的那只左手此时已经鲜血淋漓,惨不忍睹了。

    但对她来说,那只惨兮兮的手毕竟只是皮肉伤,根本算不了什么。

    此时最可怕的,是她那来势汹汹的内伤,终于,再也压不住的复发了。

    为了抵消二人第二次下落时,那高速坠落带来的高强度的冲击,任紫烟刚刚那一瞬间的几个动作,其实已经将自身实力调动到了极致。说实话这也就是任紫烟艺高人胆大,并且将一切计算的极为精密才敢这样做。若换一个人,哪怕是丁新,他也没那胆子想象自己能在那种下落的速度下还能从容不迫,行云流水的找的落脚处并带着人站上去。

    若是丁新的话,顶多下坠3息,他就得找地方借力减缓坠速了。

    行云流水停下的任紫烟,带着云骆琰站上那巨石以后,就放开了云骆琰,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此时任紫烟额头汗珠点点,脸色不正常的煞白,左手垂落在身侧,鲜血淋漓。

    她这个模样,看得云骆琰直皱眉。但他也不敢出声打扰她,只能先走到她身侧,小心翼翼的捧起她的左手,轻轻的小心解开缠在她手上的绳子。那绳子作为二人刚刚减速的道具,此时深深的勒进了任紫烟手腕上的皮肤里。它看起来勒得那样紧,以至于渗出的鲜血汩汩的流着。这样鲜血淋漓的伤口,即便云骆琰再如何小心的处理,也必会疼痛难当。而任紫烟此时就像没有痛感一样,完全不去关注自己手上的伤势,任由云骆琰在旁施为。

    云骆琰见此,也明白了任紫烟的大麻烦恐怕在身体内部,但她现在左手手腕那样惨,他也没办法给他把脉。而且现在这左手也不能放着不管,得尽快止血包扎,只能等他处理好这只左手的伤,再探探右手的脉搏是如何了。

    而此时的任紫烟,只觉得自己内息流转不畅,脏腑剧痛难当,喉间一口一口的咸腥气味往上冒。她的心口跳动巨快,头晕目眩,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而目前最可怕的,是她全身一阵寒冷一阵酷热,体内内息乱窜,这是明显是将要走火入魔的征兆。

    这下可就麻烦了,现在距离下到崖底,应该不足5息就能顺利到达,若是她现在只是内伤复发倒还好,至少她有把握自己能够带着云骆琰顺利的下去,但若是走火入魔

    那可是习武者的生死危机,若不好好处理,不但她活不了,恐怕她还会连累了云骆琰的性命。

    好在任紫烟这些年行走江湖,大风大浪经历了也不少,虽然现在情况危急,但她并没有慌乱。

    在检视完自身状况后,她抬头看了看天色,现在离日落应该还有一炷香多一些的时间,她若赶快调息,应该还有时间暂时压制住她现在乱窜的内息和越演越烈的内伤。

    她也没时间跟云骆琰说些什么,当即赶快就地盘膝坐下,尝试将乱窜的内息引导回它们应该去的经脉的路径。这本是一个巨大的工程,但任紫烟自觉时间紧迫,因此只是将最混乱,最关键的内息调整一番,就草草的收了功。而在这过程中,云骆琰也在不打扰到任紫烟的情况下,将手指放在了任紫烟的右手腕脉上。

    可是南山宗功法自成体系,即便是云骆琰,也只能探出任紫烟此时应该是受了颇重的内伤,但是这伤具体的情况和细节,他却无法弄得很清楚。

    而因为任紫烟正在疏导控制混乱的内息,因此她的脉象此时也有些不明确,所以云骆琰也没有查探到任紫烟体内走火入魔的迹象。

    而,任紫烟收了功后就睁开眼立即站了起来,此时她的脸色虽然还是惨白的,但至少额头不再冒冷汗了。她往下看了看,他们所站的地方距离崖底应该不算太远了。以她的目力,已经能看得到崖底了。这令她松了口气,她觉得,他们再下坠最后一次,应该就能到达崖底了。届时即便是内伤加重,内息再也控制不住,至少他们不会再困在这该死的绝地里动弹不得。而身边的男人虽然看着非常的不靠谱,但至少,他不会撇下自己逃走,是能带着自己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的吧?

    任紫烟想到这,也下定了决心,又检视了一下自己的左手。此时那只手已经被云骆琰擦好了伤药并用软布包扎妥当。她看着自己的左手,暗自点了点头,又找出一大块布料缠在上面做铺垫,就拿过那根沾着血的桃粉色腰带往手上缠。那腰带在刚刚任紫烟调息的时候,云骆琰已经将它从上面拉了下来。

    见任紫烟将绳子往手上缠,云骆琰赶快出言阻止,他皱眉道:“小烟儿,你再这样一次,你那只手该就废了。”

    任紫烟抬头看了看他,故作漫不经心的道:“无妨,我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