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家常菜。”周文安有些羞怯地红着脸,他给吨吨布置好餐具,又为每个人盛了一碗番茄蛋花汤。

    在周文安面前,吨吨规规矩矩地吃饭,丝毫不敢造次,还很客气地一直让梁司寒吃菜:“叔叔,你吃红烧鱼块。紫薯也很好吃的,爸爸说紫薯可以补充青花……花青素!”

    “但是不能多吃哦。”周文安在旁边帮孩子剥紫薯皮,柔声说。

    餐厅的灯光很柔和,照得两个人的头发都细软乌黑,皮肤白皙。

    两张面孔都干净得若未染纤尘般,叫人望一眼就舍不得挪开视线。

    梁司寒问:“那我可以吃一个吗?”

    吨吨:“可以呀。”他伸手就要去够小蒸笼里的紫薯。

    梁司寒淡淡问:“可以劳烦小周先生帮我剥一下吗?”

    周文安抬眸,撞进他漆黑夜色般的眼中,不自觉地点点头。

    他抽了一张湿巾擦擦手,接过吨吨递来的紫薯慢条斯理地剥了起来。

    梁司寒看他手指纤细,动作轻柔,那双眼低眸时,双眼皮褶子异常明显,眼尾的睫毛更浓密,低眉顺眼时显得如此温柔静谧。

    当周文安将紫薯递过来搁在梁司寒白色的餐碟上时,他说了一声:“谢谢。”

    随后,三人都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良好教养,不再说什么,各自吃饭。

    晚饭后,周文安洗碗,吨吨拉着梁司寒,不厌其烦地介绍他的玩具和图画书。

    左看右看,吨吨都觉得这位叔叔高大俊朗又富有耐心,很喜欢他做自己的朋友。

    他趴上梁司寒后背上,贴着他的耳朵,小手捂住嘴巴,悄悄问:“叔叔,你可以住在我们家吗?”

    梁司寒反手托住小小软软的身子:“为什么?”

    吨吨靠在他肩头嘀嘀咕咕:“我怕舅公明天还要来。我讨厌他。但是爸爸说,他是我们唯一的亲人,不可以不理他。”

    “你们没有别的亲人了吗?”梁司寒眉头微微皱着,将他抱到腿上,“爷爷奶奶呢?”

    “没有爷爷奶奶。”吨吨咕哝一声。

    从他记事开始,就没有见过爷爷奶奶。

    对自己好的有爸爸,经常来家里帮忙的姨姨,小袁叔叔。

    吨吨低头去拿梁司寒拼好的乐高飞船,摆弄来摆弄去:“我只有爸爸,爸爸只有我。”

    顿了顿,“哦,还有一个舅舅,但是爸爸还在找舅舅呢,不知道在哪里。”

    他拿着小飞船,做出一个在空中飞行的动作:“爸爸说,舅舅小时候就跟他分开了,所以我们要找到舅舅。”

    梁司寒心疼地难以名状,紧紧地搂住了吨吨,理智克制了情绪,才没有抱得过分用力。

    吨吨没注意到梁司寒的情绪变化,只是很喜欢他强壮有力的手臂,总是能一条胳膊就把自己抱起来。

    他也想变得这么厉害,那就可以保护爸爸了。

    周文安收拾完走出厨房,望了一眼客厅的时钟。他尴尬地站在一旁提醒:“梁先生,时间不早了。”

    听上去像是在赶客,更有些难为情。

    梁司寒抬眸,注意到他低眸看着鞋尖的样子,意识到自己可能耽误孩子和他休息了,便点了点头:“嗯,我一会儿就走。”

    这下吨吨都难过了,小手拽住他的手腕:“不要么,叔叔再待一会儿。”

    他耷拉着眉尾,可怜巴巴地扭头对周文安央告,“爸爸~就让叔叔待一会儿么。我喜欢叔叔呆在我们家里,爸爸,好不好么。爸爸~”

    他拖长调子撒娇,一般都挺管用的。

    周文安吃这一套,他能给孩子的东西不多,不愿意让孩子在其他地方受委屈。

    “那你要问叔叔是不是还有时间,如果叔叔家里也有人等呢?”

    “没有。”梁司寒快速地接了话,对着眼神亮闪闪的吨吨说,“叔叔一个人住,家里没有人等。不着急。”

    他对周文安说,“小周先生,那多打扰了。”

    “不会的。”周文安局促地说,“你们说话吧,我去收拾下。”

    “爸爸,叔叔的衣服在洗手间哦。”

    吨吨低着头把一个乐高零部件递给梁司寒,“叔叔我们继续玩一会。”

    周文安听见了,如蒙大赦:“好的,我去处理一下。你们玩。”

    他快步走进洗手间。

    等看清楚衬衣乱糟糟地丢在水槽里,他才有些慌。

    门外这位是影帝,好多年前就是几千万一部电影的身价,他身上的衬衣裤子何止过万,现在就这么皱成一团搁在水池边,还沾了不少水渍。

    周文安小心地扯开看了看,注意到衣襟内侧还有英文的绣字,应该是老派的男装定制店私人订制的。

    他想到那一万五,瞬间觉得衬衣也变成了烫手山芋。

    正要叹气,洗手间门口忽然多了个高大的人影。

    他收拢衣服,紧张地扭头看过去。

    洗手间的灯光柔和,他眸光显得如水般温柔,但隐隐透着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