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不可追,有些事情也并非真的不能放下,堵在心里头折磨自己倒真的没意思。

    殷长乐死,殷晚舟活。

    一命换一命,以后再无干系。

    从这件事里殷晚舟也学会了一个道理。

    不能总让仇恨蒙蔽自己,不然会更痛苦。

    ——所以她后来有仇一般当场报,杀人断骨碎尸,直到自己爽了才离开。

    ……楚南知是个意外。

    魔君家的小媳妇儿,别说她捅了殷晚舟一剑,就是她把魔君的心挖了出来,殷晚舟也乐得鼓掌夸她的知知小娘子有本事好厉害。

    “……舟舟。”

    楚南知抿着唇角,看着自家的小虎崽自许长欢离开后就一声不吭地埋头收拾东西,心中疼得厉害,也担忧得紧。

    她在殷晚舟身后站了一会儿,忍不住凑上前去轻轻搂住了自己的小姑娘,小心而笨拙地低低唤了她一声。

    想要安慰小虎崽,但又怕戳到伤心事,叫她愈加难过。

    楚道君心中纠结得厉害。

    殷晚舟闻言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眸子,扭头看去时就瞧见了某蠢兔子道君眼睛红红的、要哭不哭地看着她,看起来像受了欺负一般委屈。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殷晚舟有点儿慌,伸手将人抱进了怀里,安抚地亲了亲她的眼睛。

    兔子道君摇了摇脑袋,抿着唇角对她说:

    “……舟舟不要伤心……”

    殷晚舟:……?

    “我不伤心啊?”

    殷晚舟哭笑不得,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可、可你都不说话了……”

    知知大兔子也懵了下,眨了眨红红的眼睛。

    “因为要收拾行李啊。”

    殷魔君舟舟式无语。

    “……去哪里?”

    “回魔域啊。”

    殷晚舟看着知知大兔子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些反应过来她在想什么,不禁勾唇笑了下,凑过去给了她一个香香软软的亲亲。

    虽然不知道她的小媳妇儿是从哪里知道以前的事情的,但是殷晚舟看着她的眸子,心中软成了一片。

    哪有担忧人担忧得自己先哭了的?

    “都已经得罪许大掌门了,不跑路难道等着被她抓嘛?”

    小虎崽眉眼弯弯地捏了捏女人的脸颊。

    “所以……知知愿意和舟舟私奔嘛?”

    殷晚舟拖着尾音,挑眉朝着女人笑。她凑在女人耳畔边使坏地呵气,深邃偏冷的幽香便随着气息传去了女人的鼻尖前。

    “……知知愿意。”

    楚道君白皙的脸颊上染了些粉,有些不好意思地侧了侧身子,抿了抿唇瓣,低声答应了她。

    下一刻,她的耳垂被人满意地咬了咬,小虎崽就像是树袋熊一样地挂在她身上,埋着脑袋止不住地笑。

    楚南知耳根处愈加通红,眼帘轻轻颤了颤,有些无奈地瞥了她一眼,到底是伸手接住了某只坏虎崽子,将她好生抱住了。

    “既君上无事,不妨叫我等见见君上,正巧有些事想要与君上商议。”

    魔君多年闭关不出,事务皆由她座下的大弟子代理,底下一群虎视眈眈的魔域领主氏族们怎肯放过这个机会。

    不知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叫他们坚信了殷晚舟闭关出事儿的可能性,此时联合着一同来魔宫中逼问这位年岁不大的代君主。

    殿外大厅中直直站立着的女子银发紫眸,脸颊惨白病态,自眼尾处开始有一道诡秘的纹路一直蔓延到了唇角,笼罩着她左半张脸。此时她穿着一身的黑裙,披散着银发,眸色平静地看着面前咄咄逼人的一众魔族,微微垂了垂眸。

    蠢货。

    “师尊闭关,不可轻易打扰。”

    她静静等着这些魔族全部讲话说完了,周边沉寂下来,才不紧不慢地负着手开了口。

    “吾等自知,但着实是担忧君上……”

    那开口的魔族领主眯了眯眸,在殷一浮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颇为嘲讽,眼中闪过几许寒光。

    “若打搅了君上,吾等自与君上谢罪。”

    殷一浮微微蹙眉,抬眸扫视了他们一眼,似是被逼无奈了,只得垂着眼帘低叹了声。

    “也罢,既如此,便跟着我来吧。”

    众领主暗中对视了一眼,由方才发话的人为首,跟着殷一浮慢慢进了内殿之中。

    甚至未等他们抬眸开口说出一字,一群人便已惨白了脸色,瞬间匍匐跪地。

    “见过君上!”

    殿内高高王座之上那女人,赫然正是他们所求见的魔君殷晚舟!

    此时一身血色长裙,双腿交叠着一手撑着额角,凤眸似笑非笑地微眯着看他们,神色近乎于慵懒散然,却让一众魔族背脊发凉,不敢抬眸。

    “既然想见本座,那便抬头看个够。”

    殷晚舟指尖轻点扶手,与下面的一众魔淡淡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