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皇后固执至此,全晁为难地看了眼梁致。

    梁致会意:“既母后与全公公有事商谈,那儿子便去这园外走一遭,移时再回。”

    说罢,他转身便出了殿内。

    御园中,苏弄小心翼翼地跟在梁致身后,话也不敢说半句。

    梁致对殿内隐隐传出的,宋皇后的斥疑声充耳不闻,走完一圈,也不在外多停留,便再度回了殿内。

    才入内,就得了宋皇后满是厉色的一记瞪眼。

    梁致跨过一室凌乱,掀袍坐在椅子上:“如何?母后可有主意了?”

    全晁低声:“娘娘,您好好与二殿下说说,莫要动怒。”

    宋皇后忍了又忍,尽量压下胸中火气烧出的亢急。

    她平着声音,说道:“你与如清圆房,本宫就许你纳那彭氏女做侧妃。且你得保证,在如清或是萧嫦诞下子嗣前,那彭氏女,不得有孕。”

    这不得有孕的意思,除非婚后梁致不碰彭慈月,否则每回二人同房过后,彭慈月就得服用避孕的汤药。

    梁致自然也想了这一层,他的脸微微发青。

    是药三分毒,况且那避孕汤药本就性寒,而月儿又是个体虚的…

    宋皇后的语气中,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这已经是本宫最大限度的让步,我儿可要考虑清楚了。你用命威胁本宫?好,本宫可以不动那彭慈月,但你别忘了,彭慈月可是有亲人在世。这近的,有岳憬一家人,远的,还有她本家,本宫若想折腾她,可有的是法子。”

    想起来前,康子晋提示般的预言,梁致苦笑起来:“儿子果然…还是低估了母后。”

    说罢,他用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呢喃道:“母后,就这样见不得儿子好么?”

    宋皇后只听得到他表面的意思,便眼露轻蔑之意:“我儿,本宫说过了,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性,本宫理解,亦为你感到高兴,可本宫也劝你一句,莫要不自量力。纳了那彭慈月后,你往后需得乖乖听话,像今日这些混账话,本宫不希望再从你嘴里听到。”

    “——再有一个,那彭慈月的身份不能太低,虽岳憬已升做中书侍郎,可她到底不是岳憬亲生女儿,身份着实是低微难看。此事,本宫已想好,便让她在婚前,择日拜你姨母做义母,如此一来,说出去也好听些。 ”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俩都不在,拽侯爷出来露个脸。

    q:现在是这么个情况,想问下,对于大家都嗷嗷叫,想让你体验一把火葬场追妻这事儿,你咋看?

    侯爷:“……”

    q:对于现在有盆友看上七皇子、有盆友觉得骆垣挺不错,就是没有给你打call的,请问这事儿,你又咋看?

    侯爷:“……”

    q(对付沉默,放大招):你就不怕…嘉嘉她另有西皮?

    侯爷(暴起):反了她了!

    第46章

    --

    博安侯府这事, 绝对是梁致来前,谁也没有推料到的。

    他怔了下:“此事,不知姨母之意, 须得等儿子晚些时候,去姨母那处求上一求…”

    宋皇后不耐地截断他的话:“求什么?你堂堂皇子用得着求人?这事儿派全晁去说一声就行, 你要是有时间,不如多与萧大人碰两回面,再好好想一起,如何利用他牵制周化。”

    听了这话, 梁致从怔愣中抽身出来,俄而笑着摇摇头:“许是儿子没有表述清楚, 又许是母后理解有偏差,无妨,那儿子便直说了。今后,这些事该如何去做,儿子自有成算, 不劳母后操心。”

    一语述毕,他站起身:“母后,苏弄既是我身边人, 这一仆便侍不了二主, 若再让儿子发现母后私召他问话,此人, 儿子便不会再留,给他净身后,让他做个寺人,再送来母后这长春宫中伺候,母后瞧着…可好?”

    宋皇后怒不可遏, 忿然之下,呼吸都险些梗塞:“再四威胁本宫,孽子,好个孽子!反了你了!”

    梁致敛眸,仍旧毕恭毕敬地行过礼,便大步流星地出了长春宫。

    全晁一边给宋皇后顺着气,一边宽慰道:“依老奴看来,这并不是什么坏事,皇后娘娘莫要急。您想想,往后纵然您领着殿下登了储位,为殿下捧得了那冕旒,可终归这治理天下、统驭百僚的,还是殿下自己。殿下有气性、有谋划,才可堪当大任…”

    宋皇后极其不悦地挥开全晁:“大任岂是那么好当的?气性高也值得夸耀?他眼下不过是个皇子,便生出这样忤逆的心思来,若本宫这时便不再管他,任他横行肆意,往后他那眼里,可还会有本宫这个母后?”

    全晁还想说些什么,宋皇后躁意十足,烦得愁眉锁眼:“行了,你别说了。准备一下,晚些去博安侯府,将这事通知给本宫那妹妹。告诉她,走个过场罢了,让她往后不必和那彭氏女太过亲近。那彭氏女,本宫得了机会,定要除之!”

    ***

    翌日,当梁致来到岳府,说出要纳彭慈月做侧妃时,岳府一家人都震惊不已。

    而彭慈月,本来是并不愿意的,可梁致再三恳求,想和她单独谈谈,这回,彭慈月没有拒绝。

    在岳清嘉和老爹老娘等了约有两柱香的时间后,梁致和彭慈月双双出现了。

    不知道梁致说了些什么,但彭慈月最终点了头。

    这还不够,接着,梁致又说了康太夫人将收彭慈月做义女的事,岳清嘉目瞪狗呆之余,在心内猛拍大腿。

    卧槽?这对那博安侯来说,不就是心上人变义妹、还嫁给了自己表弟吗?

    这什么狗血剧情?

    刺、刺激。

    她说什么来着?

    剧情一定会自动校正的,波折再多,男女主最终肯定会在一起!任男配手段再多,也翻不出花来。

    想起康子晋来,岳清嘉心内怜惜不已。

    啧,小老弟真可怜。

    这座城,到底是多了一个拉肖邦的人呐。

    ***

    彭慈月在博安侯府走过场认亲那天,岳清嘉看着康子晋被彭慈月叫“兄长”时,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简单要笑瓜了。

    被迫当哥,从表面来看,她就能脑补出这侯有多抓狂、多不情不愿。

    而厅外,栖桐和祝金正咬耳朵说悄悄话。

    祝金嘀咕:“你说这岳府几位怎么连句谢都没有,他们该不会以为岳大人,真是被二皇子救出来的罢?要没有主子,岳大人哪能这么快就出狱,还顺势升了官阶?”

    栖桐咂咂嘴:“谁说不是呢?要真指望二皇子,岳大人指定还在牢里受罪,今年都脱不了困。”

    祝金想了想:“诶,你说主子被这岳小姐追着跑了这么久,会不会是因为动心了,才施以援手?主子以往,可不是会管这等闲事的人。”

    栖桐突眼:“别胡咧咧,你忘了么?七皇子极有可能是想利用彭姑娘对付二皇子,才出手坑害岳大人的,要是不救,谁知道他又要使什么坏?况且岳大人当上中书侍郎,对二皇子也有好处,再说了,不快些帮二皇子娶到彭姑娘,二皇子怎么能安心争储?”

    祝金有些纳闷:“主子不是说了,七皇子也可能,是对这彭姑娘有什么男女间的心思,才使坏的么?”

    栖桐摇摇手指:“这不是还没查出,他二人以往有什么实际接触么?所以我觉得,还是我刚才说的那个,更有可能。”

    这事也没什么好争辩的,是以,祝金也没再讨论下去,而是转而忧心道:“二皇子痴心是痴心,就是有点主次不分,男子汉大丈夫,肯定是以事业为重,怎么能老是被情爱牵扯?害,你说咱们主子往后要是有了欢喜的女子,会不会也像二皇子那样?”

    栖桐对他的忧心嗤之以鼻:“一大早的,你就灌了两斤马尿了?咱们主子是什么人?他最是英明果决,怎么可能为了情情爱爱这种事伤神?尽瞎操心,有那时间——”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祝金用手肘猛怼了几下:“快看快看,那岳小姐又去找咱们主子了。”

    厅中,乐得慌的岳清嘉游移到康子晋身边。

    她想拍拍康子晋的肩安慰两句,顺道找找存在感,可才抬起左手,就被康子晋的眼神给看缩了回去。

    岳清嘉郁闷至极。

    这是给他当丫鬟当出后遗症来了么?怎么人家随便拿眼一瞟,她就怂得一批。

    岳清嘉重振旗鼓,假装淡定自若地,和康子晋打了个招呼:“那啥,好久不见,侯爷最近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