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去陪他拉?给他加加油鼓鼓劲, 自己也没这么害怕。

    穿好鞋后,岳清嘉扒着洞口, 探头探脑地分辨了下方向,她眼尖地看到,洞外左边的方向有微弱的火光,好像…是有人在打着火折子?

    娘的,早知道他有这玩意儿, 昨天就该扒光了彻底搜身的,犯不着她费老鼻子劲去点火。

    夜风泛凉,岳清嘉裹着那宽大的、带着淡淡药味的紫袍,往火光处走了过去。

    往那边走了几步,又隐隐听到有人声在交谈,好像…不止他一个人?

    偷听的事儿干多了,疑惑从生的岳清嘉熟练地摒住呼吸,蹑手蹑脚地,靠近过去…

    *

    灌木之侧,祝金正急急地劝着:“主子,您还是早些回罢,您伤得不轻,还得尽早医治才是。”

    “不急,再拖两日亦无妨。”

    康子晋问:“你方才说,那萧氏女招供了?”

    祝金点头:“那毒妇松口了,果然,人都是七皇子派的。她与七皇子私下有约定,若她帮七皇子掳到彭侧妃,那七皇子便帮她寻到生母、帮她脱离刘府,且予她大笔钱财,将她母女二人妥善安置。”

    康子晋遂沉吟道:“下午时,你方说她颇为硬骨,这会儿,就逼问出了结果,莫非…是致弟亲自去审了那萧氏女?”

    祝金道是:“主子所猜不差,确是二皇子亲自去审了人。二皇子先是自萧侧妃那处得知,萧绵生母柴氏被发卖,便立即着人去寻,待寻得后,便提着那柴氏去审萧绵,萧绵那毒妇先时还咬死,非说与岳小姐彭侧妃是巧合遇见,还拿自己婆母出来佐证,说自己并不知情…待见了其生母柴氏,又闻二皇子要处置其母,才道出了背后实情。”

    想起梁致,祝金后怕道:“那七皇子果然一直觊觎彭侧妃,幸好咱们及时把人给救下了,不然,二皇子怕是要急疯了。”

    康子晋微微皱起眉心:“知了梁旻的心思,致弟…是何等反应?”

    祝金照实道:“彭侧妃此番受了极大惊吓,陷入数日昏迷之中,一直未醒,二皇子审过人后,便一直陪着她,属下来前,倒没听说有何动静。”

    说到动静,康子晋耳尖一动,敏锐地捕捉到灌木从后,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他心跳陡然滞了下,蓦地生出股不好的预感来。

    只是,还没等康子晋转身,那灌木从后,就走出个已经发了傻的岳清嘉来。

    她两眼发僵,定定地看着他,半晌,眨了下眼,却是转向祝金:“你刚才说,掳我表姐的人,是七皇子派的?七皇子一直觊觎我表姐?”

    “这…”

    祝金不好答话,用眼神去询问自家主子。

    见状,岳清嘉也把目光投回康子晋身上:“你没有失忆?你在耍我。”

    最后那几个字,是笃定的语气。

    辨出那眼底有怒意翻滚,康子晋懊悔无及,想要说些什么,对方却又发问了:“我问你,你喜不喜欢我表姐?”

    这话,祝金能答。

    祝金的愕然不低于康子晋,他怕其中是有什么误会,连忙替自己主了澄清道:“岳小姐这是哪里来的话?主子从未对彭姑娘有过别样心思啊?我可指天发誓的!”

    岳清嘉人都没了。

    我敲?

    所以她打从一开始,就撩错了人?

    所以博安侯这逼,就是个无足轻重的男n?

    当了这么久的舔狗,她妥妥的,舔错人了?

    岳清嘉:我不气,我装的。

    娘的,毁灭吧!

    她回过神来,狠狠地对康子晋竖了个中指,转身就走,还不是回山洞的方向。

    康子晋把人给拽住:“你去何处?”

    岳清嘉破口大骂:“关你什么事?死骗子!”

    被骂骗子,偏偏康子晋还确实理亏,可这黑灯瞎火的崖底山间,他断然不可能就这么放她走。

    把人给拽回来,康子晋无奈道:“好了,先别闹了。”

    岳清嘉拳打脚踢、泼气十足:“你放开我,滚犊子!”

    被闹得脑仁发胀,康子晋严肃冷厉:“再不好好说话,我便不客气了。”

    “你不客气?我特么还想把你给恏秃了呢,夺笋啊你这人,骗得我好惨!”

    岳清嘉气得牙痒痒,见他还不肯放手,红着眼就冲他那只拽着自己的手一口咬了下去。

    “哎——岳小姐,你怎么还咬人啊?”

    祝金急忙要去护主,却被自己主子给伸手挡住。

    中衣单薄,岳清嘉又咬得狠了些,才几息,嘴里头已经开始尝到些许血腥味了。

    等岳清嘉松了口,康子晋的右臂之上,留下了两排微微渗血的牙印。

    康子晋盯着咬自己的人,倒还能不急不缓地问:“消气了?”

    小姑娘怒目圆睁,像被踩了尾后无比愤怒的狸猫儿:“消你姥姥的气啊,你浪费老娘几个月的青春,欺骗我一个无知少女,你还是人吗?”

    “几个月?”

    康子晋一双眼浓漆深邃:“我确实未失忆,骗你,是我有错在先。只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从昨日到现在,也不过一日有余罢了?”

    反应这么大,康子晋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对,可到底哪处不对,他却也摸不着什么头绪。

    他目带探究:“方才,为何要问我那句话?”

    岳清嘉木着脸,把外袍甩到康子晋身上:“我要回去。”

    自然是要回的,只是这样的态度、如此大的反应,再加上那句莫名其妙的质问,康子晋很难不生疑。

    在过去单独相处的这十几个时辰里,她也不是没冲自己甩过脸,但那是以‘悍妻’的身份,向素来宠溺自己的‘丈夫’发脾气,勉强,也算得上是爱侣间的情趣,可现下这样,当真,只是因为自己佯装失忆而惹得她恼羞成怒?

    借着微弱的火光,康子晋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些究竟来。

    山间的夜风总是一阵一阵的,有冷风扫过,眼前人打了个寒颤。

    “披着,不许脱。”

    可眼前人摆明是仍在气怒中的,立即就脱了砸回来,还气鼓鼓地:“谁稀罕你的衣服,自个儿穿吧您嘞!”

    “……”

    要搁以前,康子晋的火早就搂不住了,可此刻,他那脾气却怎么也发不出来。

    眼见自己主子接连吃瘪,祝金先愤愤不平了:“岳小姐,不带你这样儿的,我们主子为了救你,都伤成这样了,你不感恩就算了,还任性打骂起来了,你这人、怎么这样不讲理呢?”

    康子晋斥责道:“还不闭嘴。”

    “属下也是说实话,总归不能仗着您喜欢她,就这样欺负您罢?”

    彻底闭嘴之前,祝金挣扎着,再说了这么一句,又偷偷拿眼去瞪岳清嘉。

    岳清嘉冷静下来,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尽量平心静气:“刚才是我激动了,对不起。”

    这一道歉,康子晋心间的异样感与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了。

    他看了岳清嘉一眼:“先回山洞内罢,等明日天亮了再回,也不迟。”

    二人目光对上,他淡声道:“你且瞧瞧祝金。”

    祝金穿着的夜行衣上,有不少被刮破的地方,两条裤管上还尽是大小片的泥泞,这夜间的荒路,确实不好走。

    康子晋态度强硬地,把外袍披在岳清嘉身上,按住她想要扭开的身子,慢吞吞道:“再敢脱一个,明日,就不回了。”

    至此,祝金回去安排马车接应,而岳清嘉和康子晋,则回了洞内。

    这夜,二人再没搭过一句话。

    康子晋头疼得很,一颗心被搅得混乱至极,他漠不作声地,反复推想着岳清嘉方才种种异样反应。

    可饶是他这么一个洞若观火的人,这回,却怎么着,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了。

    而岳清嘉则真心觉得自己自己智商感人,简直是人间废料、蠢得见者落泪。

    可剧情,都、都已经进展到这个节骨眼上了,再让她去攻略那位真.巧取豪夺、手段毫无下限的七皇子,她不如好好思考一下,哪根绳上吊好用呢?

    就这么心思各异地坐了一晚,第二日晨光熹微之际,接应的马车就来了,二人上了马车,又是一路无话地到了岳府。

    虽然早有人来报过信,但见到女儿完好归来的钟氏还是喜极而泣,提了好几天的心,终于可以踏实落地。

    岳憬也特意请了朝假,引颈而盼,等着失踪了好几日、不知下落的女儿被送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