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她平时都没有注意到有什么异常呢?

    此时的她后悔了无数遍,为什么两人再相遇时,她没有主动和他相认。

    她应该那个时候告诉柏知风,她就是六年前的小雨。

    她想知道这六年柏知风过得怎么样。

    她想知道真实的他,是不是如看上去那般的健康、快乐……

    苏润雨双手撑着额头,到这时,一直在眼眶打转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了,如决堤的河水疯狂涌出。

    淡灰色的长裤,很快就湿透了一大片。

    施瑶见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静静的陪坐在一旁。

    好在文极很快回来了。

    “走吧,他人在骨科,检查已经做完了。”

    苏润雨闻言,跟着起身想尽快找到柏知风。

    大概是起得太猛了,头部供血不足,迈步的一瞬间摇晃了两下。

    施瑶赶紧把人扶住:“你这慢点吧!别到时候他没事儿,你自己给吓出个好歹来。”

    三人很快到了骨科的病房,柏知风此时躺在病床上,看着苏润雨就扬起了笑容。

    “刚刚一转头,就没看见你人了。”柏知风说,“还以为把你吓着了。”

    苏润雨哭过的眼睛有些红,站在离柏知风最近的位置。

    刚刚哭过的眼睛现在有些发红。

    用眼神来来回回看着柏知风,想摸摸他受伤的位置,却又怕碰疼了他。

    “真吓到了?”柏知风挑眉,“哎,是我不好……你别哭了,我没事儿。”

    见柏知风脸色脸色苍白,苏润雨抿了抿唇:“很痛吧?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对了,还有腿,医生到底怎么说?

    查出结果了吗?还是说还需要做其他检查……”

    压抑了许久的情绪此时化作了无数的担忧,苏润雨有些话甚至来回问了几遍。

    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拉住了苏润雨:“小雨,放松,深呼吸,放松……我真的没事,一会儿就出院了。”

    他说这话时,护士端着药片和针管进来了。

    “你今天不能出院。”护士把一张单据递给苏润雨,“他家属是吗?他这个伤口有点深,虽然打了破伤风针,但还是要注意不要沾水,小心感染。

    “最近不要吃辛辣刺激性的食物。愈合的时候伤口会发痒,让他不要用手去抓。那样不仅会影响愈合的速度,还可能直接引起伤口的感染。”

    护士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注意事项,苏润雨心思都在护士说的注意事项上。

    完全忽略了护士话里那句“家属”。

    病房里其他人倒是都听着了。

    施瑶看着苏润雨的手被柏知风扣在手里,受伤那位虽然脸色苍白,脸上的笑意却是怎么也挡不住。

    得,看着样子,家属也是迟早的事儿了。

    没解释的必要。

    等护士挂上了点滴离开后,其他人也在柏知风眼神的暗示下离开了病房。

    突然安静下来的病房,让人的五感都敏锐了起来。

    下午的这一场突然起来的意外,纵是柏知风这样强壮的人也是耗去了不少元气。

    大概是麻药效力褪去了,柏知风靠坐在病床上,看着精神不错,但却面无血色,连嘴唇都透着泛白。

    苏润雨下意识皱着眉,眼角又开始发红。

    “都说了不疼的。”柏知风笑了笑,把苏润雨拉着坐到床边,“一会儿ben办了出院,我回去休息两天就好了!”

    柏知风本想缓和缓和气氛,谁知这话踩到了苏润雨的雷区。

    “你觉得自己无敌了是吧!”坐在床边的苏润雨突然抬手盖住了脸,模糊的哭腔从指缝中透了出来, “你知道你流了多少血吗?你知道你脸色有多难看吗?逞强有意思吗?”

    柏知风看见她失控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小雨……”

    “你真的吓死我了!”苏润雨哭得厉害,说话的声音都变了,“他们推着你上车的时候,我还以为……我好怕又像六年前一样,找不到你了!”

    “没事了,我就在这儿。”柏知风坐起身来把人拦在怀里,“我回来了,不走了。”

    这一刻,皇帝的新衣终于被揭穿。

    苏润雨本就紧绷的情绪,到这一刻更是泄的厉害:“你早就认出我了是不是,你怎么……你怎么这么坏呀!”

    想到自己最早还以为对方没认出自己,天天紧绷着想做出新的策划案来获得“柏总”的认可。

    柏知风靠着苏润雨,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对,我坏,都怪我。”

    就这一个痛哭一个柔哄,憋了几个小时的恐惧终于随着眼泪排了出去。

    而紧随而来的又是无法掩藏的羞赧。

    “小雨,”柏知风低声道,“别哭了,眼睛哭坏了。”

    “别看我,”苏润雨还用手捂着脸,“太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