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等院在看完资料之后,否定了原本制定好的限制六成实力的策略,让一军的队友视情况而定,并且,尽可能地,在第一局稍微压一下自己的实力,让国中生能够全力发挥。

    只是,他没想到,越智和毛利,这么快,就不得不踏出这个限制的圈。

    部分国中生的潜力和实力并没有被完全地探出来。

    这是他们远征回来之后,在与教练组召开的会议上,黑部教练给予自己的答复。

    在平等院看来,这个答复并没有什么卵用。在一军远征的这段时间,他们的比赛和试验并没有打探出所有国中生的实力深浅,同样的,他们的潜力上限也还是未知。所以,虽然这场比赛有一个给国中生下马威的作用,但更多的是,考察一下这些优秀国中生的能力。尽管,被教练组提名的国中生第一名压根没有参加比赛。

    但是,千算万算,都没想到,越智他们这么快就解封了——在第一盘比赛都没结束的时候。

    而且,平等院看得出来,毛利和越智,此时的实力,已经达到九成了。

    没有到十成,不过是他们还记得这场比赛的真实目的,所以没有把自己全部的底盘都贡献出来罢了。

    说实话,一军打成这样,对面那个银毛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了。

    在平等院看来,虽然那个小鬼实力尚可,未来可期,只是,可能打不完第二盘了吧?

    实力不错,就是挺傻的。

    同样是场外。

    “仁王前辈不要紧吧?”赤也的话语有些心疼,“仁王前辈出的汗比过去无论哪一场比赛都还要多哎!”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赤也话音刚落,幸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安抚他,“没事的,情况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反正更糟糕的时候,他也不是没看到过的。

    幸村身后的真田冷哼了一声,压下了自己的黑色帽檐,“哼,仁王那个装模作样的小子……”

    “弦一郎是在担心仁王吗?”柳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摊开了自己的笔记本,一边记录,一边接过了弦一郎的话茬。

    真田的反应是一声冷哼,他才不会担心仁王那个混蛋。

    回过头的幸村看着真田再一次压低的帽檐,忍不住在内心叹气道,如果真的不担心的话,真田你做什么要压低帽檐挡着自己的脸呢?这样挡着,我们看不见你的表情,你不也看不见比赛什么情况。

    场上的毛利和越智现在才真的叫憋屈。如果可以,他们当然不介意在第一盘比赛装装样子,可是现实不允许他们随便松懈,尤其是球场对面的仁王,狡诈若狐,一咬上就不放。

    这场比赛绝对算得上是一波三折。开场就是高中生成功率百分百的超高速发球,然而,仁王的技术功底够扎实,他和迹部的搭档也意外地有默契。否则,这场比赛从开始的时候就会倒向高中生。仁王异次元出现之后,尽管越智并没有太大影响,毛利却意外地被迷惑住了。国中生这边变得有利起来,而另一边的高中生,在失利之后,迅速调整了状态,对迹部使用了精神暗杀,使得原本倒向国中生的胜利又反转了。

    感觉就跟在拔河一样,双方的地盘一个个往上加,红标一会儿移向高中生,一会儿移向国中生。

    大曲放空了自己的心神之后,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绝对是被种岛影响了心智,不然怎么会想到这么不靠谱的比喻。

    要说场上心情最复杂的,除却幸村外,大概就是种岛了。这场比赛,谁赢了,他都有光,谁输了,他都心疼。

    在一军队伍里,说心疼,也许显得太懦弱了一点。但种岛却从未想过遮掩自己的情绪,他自认自己和平等院这种看好谁就压制谁的笨蛋是不一样的脑回路。

    “看来,毛利他们要赢了,”君岛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这可不一定。”

    君岛顺着话音望去,撑着下巴没什么表情的种岛瞟了他一眼,而刚刚的话语,显然……是他身边的大曲说的。

    “先不说那个银发小鬼的体力问题,越智和毛利虽然不是像渡边这样的力量挂,但是在这场比赛里面二挡一打了这么久,”君岛叹道,“我记得那个仁王雅治并不是力量型的选手?”

    一军所坐的位置并不是紧靠在一起的,君岛和种岛、大曲的位置还隔了几个人,自然,这些话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同样,也不是耐力型的,”远野补充了一句,笑容间还带着杀气,凶恶的气质遮掩了他原本有些清秀的面庞,明明是一句没啥歧义的点评,从他嘴里吐出,就自带恶意。

    “而那个小鬼从刚刚开始所用的招数,对于手臂的负担都挺大的吧?”这场比赛里,越智和毛利有一个天然的优势,就是身高。平均身高超过迹部仁王一截的他们,所花费的气力,要少于仁王他们,尽管这个少于的数值有些微小,但是在比赛中二对一的时候,这个数值就被放大了。当数值放大的时候,仁王想要拦截住球,他的负担会比往常比赛的时候要大,两者相互叠加,再加上体力的衰退,他能撑到什么时候呢?

    赢下第一盘,已经是极限了,想赢下第二盘,不太可能了。

    第一盘国中生以5-7拿下了。第二盘的现在,比分5-4,比分已经向着高中生靠拢了。

    幽蓝色的迷雾不止出现在仁王的身后,连带着他所击打的网球里,都带着迷雾——对于场外观看的人,又或者是像毛利这样宛若绝缘体的人来说,只是有些玄幻的迷雾罢了。

    但对于精神力比较强大的,比如平等院啊,比如幸村啊,比如越智啊,他们所看到的景象却不太一样。

    越智曾经和平等院对战过,虽然没赢,但是他对战异次元,是有经验的。

    可是,平等院那种凶恶残忍的海盗船长你还能狠心地去攻击,在你腿边打转团成团喵喵叫的软萌小毛球你要怎么办?

    当想要动手的时候,湿漉漉的宝石蓝一般的眼睛看着你,冷漠如冰块的越智感觉自己内心有一个地方被触动了。如果只有一只毛绒绒,越智还能狠下心来,可是,当越来越多的小毛球靠近他,甚至是,就蹭着他的脚边,越智甚至有放下手中的球拍,伸手摸一摸这些毛绒绒的小可爱的冲动。

    但在下一瞬,越智回过神来。

    毛利的球拍脱手了。

    网球借由打落球拍之后,再次回到了迹部仁王的球场,然后是再一次的扣杀。

    迹部景吾经典的——破灭的轮舞曲。

    “可真是让我好等,”仁王满头大汗回过头看了迹部一眼,“真是个让人操心的大少爷。”

    迹部皱了皱眉,并没有接过话茬,却在下一秒钟伸手扶住了,一瞬间踉跄的仁王,“仁王……”你没问题吧?

    仁王稳住自己的身形,抬头看向了站在观众席上的幸村,缓缓露出了一个微笑,幸村的脸色真难看uri……感觉打完比赛要被幸村练到死了,仁王内心小小地吐着槽,面上的表情,却是一如既往地优雅痞气,“迹部,你以为我是谁?”

    他,仁王雅治,不想装的时候,没人挡得住。

    仁王缓了一口气,伸出了左手,拍在迹部的左手上,两个人,做了一个交棒一样的姿势。

    “就算赢了,我也不会倒下的。”

    比赛重新开始。

    迹部的恢复舒缓了仁王这边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