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礼完毕,崇祯返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面去,为了对皇帝亲自到来表示感谢,张雷还要再一次组织家属对他进行跪拜礼。

    然后,承制官拿出来一份文书念道:“有制,承之,今,徐光启,字子先,号玄扈,教名保禄,汉族,南直隶松江府上海县人,薨于崇祯六年十一月初十,赐谥文定,赐一等公,赐九尺铭旌、绛帛,广一幅,敛衣,品官朝服一袭,常服十袭,衾十番,油杉朱漆土杉棺椁一套,另,苏彤交与驸马张雷照料,特赐婚,冲喜,着苏彤,同辅之,钦此。”

    这个消息是出乎了苏彤和碧瑶的意料之外的,纷纷朝张雷看过来,那眼神似乎都能够将他杀死,张雷也没办法,轻轻咳嗽了一声,带着大家跪拜谢恩。

    “礼毕,摆驾……”然后崇祯又吩咐张雷要将葬礼的规格提升一些,话里面的意思就是大明朝穷了这么多年了现在有点钱了,要显摆一下。

    出了尚书府,入大次换衣服,然后锦衣卫将东西撤走。

    “这是皇上的意思?”在一个没人的角落里面,苏彤向张雷问道。

    张雷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女人最在乎的无非也就是这些东西了,他回答说:“徐大人这一死,徐敏就没人照料了。”

    “所以你就乘人之危?”苏彤紧接着问道。

    “当然不是,你吃醋?”张雷瞪大了眼睛说。

    苏彤说:“当然,那也是因为我爱你,你也不看看大夫人,现在她也指不定在哪偷偷抹眼泪呢,她心好,不会让你为难,也怕你不开心,有什么事也只会自己一个人偷偷的,我不一样,我有什么就说什么的,所以我知道我注定不会得宠,既然如此,那我也就没什么好顾及的了。”

    “哈哈,你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如果就因为你敢说出自己的心里话我就不喜欢你了,这还只不过是在我们家里面,如果在外面,我下面的人说了一些话我不喜欢听的那我就给他小鞋穿的话,那要是传出去谁还敢给我提意见呢?相反,我觉得如果大家都能够说真话给我听的话,那才是极好的,但是你说的这个事情我也没办法,这是皇上说的,当时我在场,我没有提这个事情,徐大人说将徐敏托付给我照顾,但是又没说是什么样的方式来照顾,皇上就直接说了你的事情,然后说三个人照顾总比两个人照顾得好,然后就这样了,还能说什么?”

    “那你是不是很开心?”苏彤直勾勾地盯着张雷的眼睛,说道。

    “说实话,当时我真的没什么感觉,你想,徐大人突然就断了气,谁还会去考虑其他的事情?不过徐敏和你一样,也是个有话就说的人,我倒是担心以后你们两个会不会起冲突。”张雷老实地回答说。

    苏彤道:“我怎么会和她起冲突?我是自己野路子跑到你身边来的,而她可是大臣的亲戚,这身份就不一样,你说我有那个胆子吗?要是他们谁去皇上那里告我一状,那我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不会的,这徐姑娘不是那样的人,好了你们都别说了,男人三妻四妾都是很平常的事情,就不要争了吧。”不知道什么时候,碧瑶已经到了两人的身边了,听了苏彤的话之后赶紧否认道。

    张雷正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苏彤说的话,刚好碧瑶出来解了围,于是赶紧说道:“好了好了,我不会什么三妻四妾的,你们都是我的好宝贝,现在正是徐大人的头七,咱们讨论这样的话题有些不合适,还是去做其他的吧。”

    既然碧瑶这个大老婆都出来说话了,苏彤若是再咬着不放那就不应该了,她也是知道分寸的人,当下便说道:“那是我多嘴了,咱们还是去做正事吧。”

    头七做完了,就到了下葬的日子了,徐光启是松江府人,自然要回松江府去安葬,墓穴已经差人弄好了,天还没亮,便有皇宫里来的仵作帮徐光启整理仪容,根据礼制,徐光启应该要饭稷含珠。

    所谓饭含,古丧仪之一,把珠,玉,谷物或钱放入死者口中的习俗,饭,是根据死者身份不同,把谷,贝放入死者口里;含是把珠,玉放在死者口里,所放之物根据死者地位不同而有不同,关于饭,“君用梁,大夫用稷,士用稻”(《周礼·地官·舍人》);关于含,“天子含实以珠,诸侯以玉,大夫以玑,士以贝,庶人以谷实”。而在《明史》中更详细记载,五品以上饭稷含珠,九品以上饭粱含小珠。

    饭含之后,便是三层袭衣,也就是尸衣,紧紧包裹着尸体,根据礼制,三品以上三,四品、五品二,六品以下一。

    而后便是敛衣,品官朝服一袭,常服十袭,衾十番。

    一切忙活完毕之后,已经大半天的时间过去了,将徐光启的尸体放进棺椁里面去,整个丧葬队伍便出发了,幸好这是在冬天,尸体方便保存,因此长长的队伍便一路往松江府而去了。

    冬天已经快结束了,葬了徐光启之后,徐敏坚持要留在墓地守孝,张雷转念一想,便马上向崇祯奏请延迟返回京城,也留了下来,不过他却并不是陪同一起守孝的,苏彤回到松江府之后马上便回到了自己的苏家主持工作,同时将自己已经成为张雷的媳妇告知了家人,堂堂苏家大小姐竟然不是正妻,这让家里面人都十分不忿,但是这苏彤做事都是按照自己的办法来,所以大家都没办法干涉,也就随她去了。

    张雷和碧瑶两个人搭乘了船只,便往徐家营而去,在路上,碧瑶问道:“夫君,为什么你想要要回到徐家营来呢?”

    “哈哈,瑶瑶啊,你看我的最重要的工厂都是在徐家营的,而且现在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便是修筑铁路,巢县是起点站,我是必须要回来主持的。”张雷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碧瑶对于张雷的事情只不过是一知半解,关于他说的这些,也没什么大的感触,说道:“原来是这样,那铁路马上就要修建了吗?”

    张雷道:“还不能,修建铁路需要很多前期准备的,恐怕明年能够动工都算是快的了,现在主要就是生产材料,哦对了,你说我向皇上奏请加强巢县的防御怎么样呢?”

    “加强巢县的防御?为什么?”碧瑶想了一下,实在是想不明白张雷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修建防御工事,这可是很敏感的事情。

    张雷说道:“刚才说了啊,咱们的所有的材料都放在了徐家营,你看如果不加强防御的话,那要是有人起了歹心,岂不是不妙?”

    碧瑶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但是她还是有些疑虑地说道:“你说的倒是不算错,不过不知道皇帝哥哥认不认可你的这个说法,若是不能让他认可你就开工的话恐怕他会生气呢。”

    “说的也是,那我写个奏章上去就好了,不过你若是能够帮帮我那就更好了。”张雷想到,碧瑶既然是崇祯的妹妹,若是她能够说说好话的话,那必定是事半功倍的。

    回到了徐家营,看着那一层一层的房屋,碧瑶显得十分惊讶,在她的印象里面,房子是不可能建造成这个样子的,张雷看出了她的疑惑,便一点一点地开始介绍起来。

    “张老板,你回来了。”在徐家营转了一圈,张雷便和碧瑶两人来到了钢铁厂,钢铁厂的人见了他都纷纷打招呼。

    张雷笑道:“是啊,回来看看,你们这的工作做得怎么样了?”

    陈老锤不答他的话,转而看着碧瑶问道:“这位是?”

    “这是碧瑶公主,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啊。”张雷回答,碧瑶朝陈老锤道了个万福,陈老锤吓得赶紧跪下来磕头:“老头子老眼昏花了,见了公主都这么无理,赎罪赎罪。”

    张雷赶紧将他扶起来说道:“锤子叔,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可是长辈,下跪做什么,咱不讲究那许多,碧瑶,来叫锤子叔,这锤子叔和我家可算是世交,他儿子陈大勇,和我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陈叔叔好。”碧瑶十分乖巧地叫道。

    她的声音本来就十分好听,再加上心理作用,顿时让陈老锤飘飘欲仙起来,他一个泥腿子,现在居然有个公主叫自己叔叔,这是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多大的荣耀!

    “哈哈,听到没?公主叫我叔叔呐。”陈老锤兴奋地对自己的工友说。

    看他那兴奋劲,张雷不由得笑起来,说道:“行了行了,锤子叔,用不着这样,你要是愿意就让碧瑶多叫你几次,现在咱们去看看你的材料准备的怎么样了吧。”

    “好好好,看看看看,根据你的吩咐咱们现在谁来买东西都不卖了,所有的资源都全部用来锻造上好的钢材和蒸汽机了。”陈老锤兴奋得就好像是年轻了几十岁,带着张雷他们往仓库走去。

    仓库在钢铁厂和石灰厂砖厂中间的位置,可以说是处于重重包围之中,更主要的是大部分都处于地下,地上的部分并不是十分显眼,打开仓库的大门,眼前的景象让张雷震惊不已,一根一根的钢轨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从地下三丈的地方开始,一直到头上三丈的地方,也不知道有多少。

    “张老板,这里总共三千五百四十二根钢轨,五台蒸汽机,两节根据你的图纸制作出来的车厢,车厢实在是太复杂了,做起来难度好大。”陈老锤介绍说。

    听到陈老锤说居然制造出了一节车厢,张雷顿时就感觉到自己被一个大大的惊喜给砸中了,当初他也只不过是将自己看到的火车车厢的样子给画了下来,里面那些铁轮传动和减震弹簧等等连他自己也十分头疼,根本就没想过一时半会儿他们能够制造出来,陈老锤这么一说,他又一次不得不感叹大明朝的人的无穷智慧。

    “真的吗、那真的是太好了,在哪里?快点带我去看看去。”此时此刻,张雷就好像是一个急切想要得到新奇的玩具的孩子。

    进了仓库的最里面,有一个单独隔离出来的空间,整个火车车厢就在那里静静地摆放着,在张雷看来,除了表面的那些花纹之外,这车厢和自己印象中的火车已经要重合了。

    “就是这样,对了,就是这个样子的,锤子叔你们好厉害啊,居然真的做出来了,我感觉你们就好像是我的左右手,只要我想得出来的东西你们就能够做得出来,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妙不可言。”张雷兴奋地说。

    陈老锤是个老实人,不会说其他的话,听了张雷这么说,他只是说道:“那也都是张老板的计策好,图纸都十分合理,只需要按照你的图纸来制作绝对不会差的,要手我们厉害的话要说起来也是你更加厉害一些,我们只不过是做出来了你想的东西,我们自己却是想不到的。”

    “哈哈,锤子叔,就这样做吧,等到制作出来十节车厢的时候,咱们就开始制造铁路!”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张雷顿时豪气万丈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