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极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好说的了,实际上他也不愿意现在就重新任命新皇帝,若是以后身体真的好了起来,那自己的这个皇帝可真的就是自己送出去的,那感觉活着估计还不如死了好。

    “好了,朕已经知道了,你出去吧,以后有什么情况就直接进来告诉朕吧。”皇太极说。

    多尔衮点点头,又嘱咐了几句让他好好养伤之类的话,然后站起来就往外面走去,到了门口,硕塞关心地问道:“皇阿玛的情况怎么样了?”

    “情绪有些不稳定,你好好照顾他吧,让他放心,打仗的事情就交给我吧,咱们大清朝打仗还从来就没有怕过谁,这张雷他就算是再嚣张也是个半路出家的家伙,靠着点火器先进才造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算了不说了,你进去看着吧。”多尔衮也不愿意说太多,于是嘱咐了硕塞之后便走了。

    硕塞进去之后,皇太极朝他找了招手,说道:“你过来。”

    硕塞来到皇太极的床边跪下来,整个身体看起来比床就高出来一个头,他说道:“皇阿玛不用担心,过不了多久就会好起来的,皇叔也是个打仗的人才,他肯定能够应付眼前的局面的。”

    “这个我都知道,你就不用说这么多了,咱们父子两个,来说说话吧,你的大哥,豪格,还有你的四哥,都是死在这个张雷的手上,而你的二哥和三哥又走得早,朕的儿子里面,你是做大的一个了。”皇太极说。

    硕塞摸不清楚皇太极到底要说什么,也不敢随便说话,只能接口说道:“嗯,是。”

    皇太极又说:“你出生之后没过多久,你的母亲就离开你了(被赐给大臣为妻),不过你也争气,也能够看得出来,你和你的那些哥哥一样,对于打战很有天赋,这让朕很是欣慰,咱们是靠着战马打天下,作为一个旗人,必然要有强大的战斗力,但是治理国家不一样,治理国家不仅仅是依靠一个人的力量就能够行得通的,朕给你说个故事吧,刘邦称帝后,韩信被刘邦封为楚王,不久,刘邦接到密告,说韩信接纳了项羽的旧部钟离昧,准备谋反,于是,他采用谋士陈平的计策,假称自己准备巡游云梦泽,要诸侯前往陈地相会,韩信知道后,杀了钟离昧来到陈地见刘邦,刘邦便下令将韩信逮捕,押回洛阳,回到洛阳后,刘邦知道韩信并没谋反的事,又想起他过去的战功,便把他贬为淮阴侯,韩信心中十分不满;但也无可奈何,刘邦知道韩信的心思,有一天把韩信召进宫中闲谈,与韩信讨论各位将领才能的大小,刘邦问道:‘像我自己一样的能统帅多少士兵?’韩信说:‘陛下你只不过能统帅十万人。’刘邦说:‘那对你来说你能统帅多少呢?’韩信回答道:‘我统帅的士兵越多越好。’刘邦笑道:‘你统帅士兵越多越好,那为什么被我所控制?’韩信说:‘陛下不能统帅士兵,但善于带领将领,这就是韩信我之所以被陛下你所控制的原因了,并且陛下的能力是天生的,不是人们努力后所能达到的。’”

    “这就是《史记·淮阴侯列传》里面韩信将兵,多多益善的典故。”硕塞说道,作为皇室宗亲,必然饱读诗书,这些自然是知道的。

    皇太极说道:“没错,所以说,你们打战都很厉害,这一点朕很欣慰,但是治理国家,统帅将领的本事,是从娘胎里面带出来的,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你知道朕和你说这些话意味着什么吗?”

    硕塞摇了摇头,说道:“儿臣不知。”现在这个情况,就算是知道也不敢说。

    皇太极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有一点朕很是欣赏,你知道什么话应该说什么话不应该说,这个本事在以后会给你带来好运的,好了,你去帮朕拿笔和纸来,还有朕的印章。”

    “嗯。”皇太极要做什么硕塞似乎隐隐约约能够猜到一些什么,但是却不敢确定,只能够听从皇太极的吩咐去拿了笔墨纸砚来,在床上帮他摆了一张小桌子,然后便去磨墨。

    等墨磨好了,皇太极便让他出去,然后再写了一些东西,过了小半个时辰才让他进去,笔墨纸砚还在,只不过皇太极写的东西却藏起来了。

    “拿下去吧,然后出去,朕有些困乏了。”皇太极说。

    于是硕塞就出去了,却意外地遇到了多尔衮,他不由得问道:“皇叔,你怎么还没回去吗?”

    多尔衮说道:“回去了,刚刚又过来了,想要和皇兄商量一些事情。”

    硕塞说道:“皇叔要商量的事情很重要吗?皇阿玛刚刚才睡下,他现在情绪好像不太稳定,如果可以的话还是等皇阿玛睡醒过来之后再说吧。”

    “看来也只好这样了,那等皇兄醒过来的时候你派人到我那里去告诉我一声吧。”多尔衮叹了一口气说道,看来来的还真不是时候。

    硕塞说道:“麻烦皇叔白跑一趟了,还有,外面打仗的事情还多多拜托皇叔了,等皇阿玛好些了之后皇叔就不会这样幸苦了。”

    “行了行了,那些事情都是细枝末节,不足为道,这大清不还有我们的一份么?为皇上分忧是我们做臣子的责任。”多尔衮说道。

    第352章 储君

    对于多尔衮的这话,硕塞总觉得怪怪的,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是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一直到多尔衮和他打招呼人都走了之后似乎才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头绪。

    他暂时住在皇太极旁边的一个房间里面,这是为了在最快的时间里面听到皇太极的召唤而赶过来。

    再说张雷,他可不知道皇太极生病了,只是这一路往沈阳去的时候,只有那些见都没见过的人来和他们打,叶布舒已经被杀死了,豪格也死了,皇太极也没有亲征,甚至连接触过的多尔衮也没有再见到过了,这让他很是疑惑,不过疑惑归疑惑,仗还是要打的,没有那些个打战人才来指挥,张雷在人数和装备都超过清军的情况下,几乎是无往不利。

    很快,他率领着大军就已经来到了长春,长春地处东北边陲,在距今两千多年以前,是北方肃慎族生活过的地方,汉至西晋为夫余国属地,其后,为高句丽辖境,唐代中后期,属渤海扶余府,辽属东京道黄龙府,金归上京路隆安府,元属辽阳行省开元路,明代在长春设立其塔木卫、亦东河卫、木古河卫,此时,张雷他们距离盛京只有不到五百里,已经很近很近了。

    消息传到盛京,朝野震动,多尔衮下令盛京戒严,将南边对明军攻击的士兵全部都抽调回来,多尔衮决定用所有的力量与张雷决一死战,他要御驾亲征。

    然而,就在他准备出发的时候,却突然之间听到了一个噩耗,皇太极快不行了!

    仗已经打了大半年,皇太极也病了大半年,虽然没有好起来,但是也还算是情绪稳定,现在多尔衮决定亲征的时候,却突然传来消息说皇太极快要不行了,这还怎么得了?他只能够临时派遣将领前去阻止张雷,而本人却留下来,连铠甲都没有脱下来就急急忙忙地从出发的地点赶往皇宫里面去。

    皇宫里面似乎比平时要热闹一些,多尔衮在路上就看到了好多朝廷官员和皇亲国戚,有烈亲王代善,镇国勤敏公阿拜,敏亲王阿巴泰,三等奉国将军巴布泰,英亲王阿济格,奉恩将军赖慕布,豫亲王多铎,基本上除了死去的几个,还有一个在牢里面的,一个贬为平民的,其他的都来了。

    “皇叔来了。”看到多尔衮疾步往这边过来,硕塞赶紧迎接了上去。

    因为走得太急了,身上的盔甲也有些沉重,所以多尔衮显得有些喘气,他问道:“皇兄的情况怎么样了?太医呢?”

    硕塞说道:“所有的太医都过来了,各位皇叔也都来了,还有皇弟们也都过来了,还有一些得到消息的朝廷大臣。”

    “嗯,大家都在,那就再好也没有了,赶紧进去吧。”多尔衮说。

    当身穿盔甲的多尔衮在硕塞的陪同下进到房间里面去的时候,顿时就成为了全场的焦点,多尔衮直接穿过众人来到皇太极的病床前,说道:“皇兄。”

    “你穿这身是准备做什么?”皇太极问道,按照规矩,任何人在不经过皇上的允许是不能够装备武器铠甲进入皇宫的。

    多尔衮说道:“我是在训练场得到消息的,身上的这衣服都还来不及换就直接过来了,我原本就要带领大军出征了,准备去和张雷决一死战。”

    “这段时间真的是辛苦你了。”皇太极说。

    “应该的。”多尔衮说。

    皇太极说:“你看我这身子骨,确实是不行了,人老了,病来如山倒,这一病就把之前所有的毛病都给带出来看,看起来是好不了的了,今天让大家过来,就是想让你们说说看,这储君的问题。”尽管不愿意承认,不愿意去面对这个事情,但是为了这个国家,为了朝廷,他也不得不做这样的决定了。

    多尔衮说道:“不会的,皇兄一定会好起来的,不要想那么多,一定会没事的。”

    “行了行了,你就不要说那些话来安慰朕了,朕的身体自己知道,真的是已经一天不如一天了,再拖下去也好不了的,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压在你一个人的身上,你也很累吧,国不可一日无君,现在又是国难当头,还是选一个新皇帝出来吧,朕就不占着这个位置了。”皇太极说。

    这话一说完,周围所有的人都是哗然一片,原来今天是要拥立新皇帝了,顿时心里面都紧张了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皇太极看,硕塞想起皇太极不久之前和自己谈论韩信的故事,再想到拿笔墨纸砚的事情,马上就恍然大悟了,皇太极肯定是已经写好了退位诏书,甚至可能已经任命好了新皇帝,今天就是准备要来宣布的。

    除了看皇太极之外,大家更加关注的却是多尔衮,皇太极在重病的情况之下任命多尔衮处理朝政就似乎已经向天下人昭示了,除了皇太极之外,多尔衮是真正掌握实权的人物。

    本来,一直以来皇太极都把大皇子豪格带在身边,豪格也确实争气,战功赫赫,皇太极的任何一个意思他都能够心领神会,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等皇太极驾崩之后,新皇帝必然就是他豪格了,可惜的是造化弄人,豪格还没有等到属于他的辉煌,就被张雷亲手给杀死了,此后不管是权利还是智谋,在整个皇族之中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与多尔衮相抗衡,皇位花落谁家似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多尔衮面无表情,他抬起头来看这个房间里面的人,大家谁也不敢和他的眼神接触,纷纷低下头去,如果按照顺序来排位的话,这里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就是硕塞,但是他现在无权无势,如果让他当了皇帝,必然会是一个傀儡,大家都在期待,接下来皇太极到底会怎么安排。

    多尔衮说道:“皇兄,设新皇还为时过早,不过设立储君应该还算是不错的选择,不知道皇兄有没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