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崇可没有这般笃定,心头十分忐忑,暗忖道:“水冰月前辈,何时说过这种事儿?这不是虹儿你假传的圣旨吗?怎么自己都信了?”

    王崇也不知该如何辩驳,只能闷不做声,虹儿耐心的教他,如何操纵这艘元金舟,这艘法舟虽然也不是什么上品法宝,但能够乘风万里,不用舟楫,也不用人力,放在人间,已经是无上奇珍。

    海蛇教,十四岛那等地方,就没得这般宝物,所乘的大船,不过比凡人所用结实一些,阔敞一些,本质仍旧是凡物。

    王崇倒也颇喜欢,他想一想,把得自恶枭的九寒砂拿了出来,递给了虹儿,说道:“虹儿姐姐如此厚爱,我也有一件不上台面的小回礼,只是太过粗陋,还望姐姐不要嫌弃。”

    虹儿接过了王崇递来的玉盘,本来还一副不值一晒的小模样,她虽然知道王崇也必然出身大派,但却也不以为,这个“弟弟”能送出什么了不起的礼物。

    她倒是颇喜欢王崇,觉得就算是真个“粗陋”,也是礼轻情意重,自己也要生受下来。

    但接到了手里,虹儿的脸色就是一变,叫道:“你哪里来的九寒砂?”

    王崇想了一想,答道:“前些时候,跟邀月姐姐一起,杀了一个恶徒,从他身上得了此物。邀月姐姐嫌弃这法宝,就送给我了。”

    虹儿兜头就是一个凿栗,叫道:“九寒砂还嫌弃?邀月仙子真是……”

    她真是了两句,也不知该如何接话,只是心底忖道:“难道我们千花岛,跟东土大派吞海玄宗,差距就这般大吗?也没觉得邀月姑姑,比我师父高明去哪里,但是……居然连九寒砂都看不上!”

    王崇虽然也得了一卷九寒经,但真没打算修炼,毕竟他早就有玄门正宗的道法,哪里还会去修炼这等普通货色?

    就算他转换功力,一时半会也不会转换九寒真气。

    他没有九寒经的功力,也就驾驭不得九寒砂,何况这件宝物,在恶枭手里,还真没什么威力,邀月看不得看得上,还不一定,反正王崇是真没看上。

    王崇挨了虹儿一记凿栗,也不生气,这个小姐姐虽然凶巴巴了一下,但却也不是恶意,反倒是有几分亲昵。

    他问道:“九寒砂是什么来历?我功法不同,也驾驭不得,本来还想回山去,求长辈重炼了……”

    虹儿叫道:“什么重炼!这不是糟蹋东西吗?我本来也不想要你的东西,这东西又……”

    她本想说太贵重,但一想到邀月夫人居然看不上,也就不好意思说了,顿了一下,叫道:“总之,东西我收了,这份情我也领了。以后你就是我虹儿的亲弟弟,有什么事儿,姐姐都护着你。”

    小丫头这般宣扬的时候,还带了几分得意,她得了水冰月岛主的悉心教导,三年多就道入天罡,如今已经炼了十余道罡脉,再有二三十年,就能成为大衍境的剑仙,故而说以后要护住王崇,倒也真情实意。

    王崇久在魔门,时常与人勾心斗角,被虹儿这般说,明知道自己身份可疑,跟虹儿这位千花岛弟子,日后未必就不是敌人,还是心头一暖。

    他压低了声音说道:“自从修道以来,还没几个人对我这么好!”

    虹儿伸手摸了摸王崇的小脑袋,只觉得这个弟弟有些可怜见的,心头更增了几分爱护。

    她安抚了王崇,瞧了一下手里的九寒砂,又有些作难,暗暗忖道:“这般贵重的礼物,我怎好就收下?还是先去问过师父,若是师父允许,我再收下不迟……”

    她眼珠转了一会儿,说道:“我先安排你住处,你歇着,我待会再来找你。”

    第八三章、世路多风波,谈间起仇敌

    水冰月和邀月夫人,正在闲谈,两人许久未见,颇有竟夜秉烛之意。

    虹儿去找师父,她倒是不用通秉,就闯入了水冰月所居的千花楼,见到师父,就大叫道:“师父,我得了件宝物,你说该不该收……”

    水冰月嗔怒道:“这般没规矩,胡乱就闯进来,没见我跟你邀月姑姑正谈事情?”

    虹儿吐了吐小香舌,倒也不是很害怕,仍旧把手里的玉盘托了,她还几分聪明,没说自己和王崇姐姐弟弟的事儿,装成老老实实的模样,说道:“邀月夫人的弟弟,远来是客,我就带他去领了一艘法舟。他觉得过意不去,就送了我一件法宝,我思来想去,还是来问师父一声。您老人家说可以,我就收了,您要说不成,我就退还回去。”

    水冰月瞧了一眼玉盘,玉容也不由得微变,急忙问道:“此物真是李秀明所赠?”

    虹儿点了点头,想了一想,又复补充道:“他还说,这是跟邀月姑姑一起,杀了个恶徒,得来的宝物。”

    邀月夫人见好友脸色大变,就问道:“这东西确实是从东海三枭手中所得,你为何这般模样?这砂子威力寻常,给虹儿玩也不值当什么。”

    水冰月伸手虚虚一抓,九寒砂就飞舞起来,绕着这位千花岛主身子,化为点点寒星,甚为灿烂好看。

    邀月神色微微一动,叫道:“你怎能不经祭炼,就把这些砂子操纵自如?”

    水冰月叹息一声,说道:“这是九寒砂,我师弟九寒道人的护身宝物,我怎能不运使自如。”

    这一次,就连邀月都忍不住惊讶,问道:“令师弟的九寒砂?那又怎会在恶枭手中?”

    水冰月问道:“你可否把当日情况,说与我知?”

    邀月想了想,就把遭遇东海三枭和孤鸿子的事儿说了一遍,只是含糊了王崇救命那一段,免得暴露了这个弟弟的身份。

    水冰月柳眉微竖,叫道:“这宝物是我师弟护身至宝,绝不会送给他人,此必然是恶枭害了我师弟,夺了九寒砂。你把令弟叫来,我要问一声,可还有其他遗物。”

    邀月见好友如此,微微点头,纵起遁光,不过片刻,就把王崇拎了过来。

    王崇还不知发生什么,冲着邀月和水冰月,各自一礼,颇为淡定地问道:“两位姐姐,唤我何事?”

    水冰月也不在意,被王崇叫一声姐姐,直截了当地问道:“你当时夺了恶枭的宝物,除了九寒砂,可还有什么东西?”

    王崇想了想,答道:“还有一卷九寒经,以及在白枭身上,还夺了一口九寒钩。”

    王崇把这两件东西取出来,水冰月脸色大变,良久之后,才恨恨说道:“我师弟必然是被东海三枭害了,若不然这些东西,怎么会在恶枭和白枭的身上。”

    王崇倒也乖觉,把九寒经和九寒钩一推,说道:“既然是水岛主一脉的故物,便物归原主了吧。”

    水冰月瞧了王崇一眼,说道:“你帮我杀了恶枭和白枭,算是帮我师弟报了仇,我又怎好收回这些东西!”

    王崇急忙说道:“我修的功法,跟九寒经和九寒钩不合,留在手里也是暴殄天物,还不如归还岛主,方不至于让这些东西蒙尘。”

    水冰月脸色数变,沉吟良久,又瞧了邀月一眼,却见自己的好友,并不在意,也没有开口说话,这才淡淡地说道:“九寒经上的道法,我也尽知,这一卷道经,就不用给我了。九寒钩和九寒砂确实我师门之物,不过既然你是杀了恶枭和白枭所得,我也不能白白拿回……”

    水冰月稍稍犹豫了一下,说道:“虹儿,把红玉双剑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