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进回头一看,笑了。原来张清雅被将军了,而且将得死死的,偌大的棋盘之上,张清雅的红子就只剩下了两个没有过河的“兵”和一个“士”,更让王进想笑的是,张清雅竟然被一个小卒子给将死了,这下场,啧啧,惨啊!凄惨啊!好凄惨啊!

    “张小姐,承让了。”林剑轩很客气,没有一点胜者的骄傲,相反倒多了一份对对手的尊重。

    任何时候,尊重就是最好的面子。

    “是你厉害啊!”张清雅赞叹了一句,转眼看向在一旁憋着笑的王进,“不像有些人,自己是臭棋篓子还好意思笑话别人。”

    王进不笑了,转过头去不说话了,右手在背后的墙上拍了一下。

    女人吵架是疯子,跟女人吵架的男人是大疯子。

    “那这一百块钱,我就收下了。”

    “那是你应得的,我要先回去了,改日有空再来找你下棋。”

    “好的。”林剑轩笑眯眯的,干净的脸庞像太阳一样温暖,稍长刘海有些遮眼睛,却更显出那张脸庞的精致。

    王进看张清雅站起来,跟在后面走了,一路上,两个人吵吵闹闹好不热闹。

    “哼,还说人家是骗子,我可看清楚了,他的棋艺却是精湛,我跟他绝对不是一个档次的。”

    “你还知道啊……”王进弱弱地嘟囔着,远处一个超短裙小美女走过,眼神瞟了过去。

    “你说什么?!”张清雅撅起了嘴。

    “啊?哦,我的意思是说知道了才会有进步,如果总是像我一样不知进取,那才是坏菜了呢。”

    “哼,你也知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考上这里的。行了,你回去吧。”

    王进一直看着张清雅进了宿舍的楼梯才转身离开。既然都跟人家说了自己是保镖,那总该装装样子啊。

    傍晚的校园里,景色格外的美,被烈日晒的没精打采的植物们仿佛又重新焕发了生计,郁郁葱葱的枝叶将在其中的情侣们挡的严严实实,咳咳!

    “嘿,小伙子,下这盘棋多少钱啊?”

    “呵呵,老伯,不好意思,今天这盘棋不下。如果您要下,还是改日吧。”

    “你这小伙子怎么有钱还不挣呢?”

    “呵呵,老伯慢走。”

    往来的人流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的棋局……

    “你来了?”

    “呵呵,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后门口,一个墙角处,一个摆着象棋的摊子,一个穿着黑色复古中山装的青年,眉目清秀,眼神里流光闪烁。

    “呵呵,不是你自己告诉我的吗?”坐在小马扎上的青年抬头看着王进,笑眯眯的眼睛里满是温暖。

    “哦?此话怎讲?”王进来了兴致,坐在了另一张马扎上,隔着一盘摆好的棋局,相对而坐。

    “刚才那位张小姐嘲笑你的时候,你没有应答,只是用右手的手背敲了墙壁一下,可有此事?”

    “没错,确有此事,那又怎样?”

    “仁兄还要我说破吗?”那青年别有意味地看着王进,眼神里像是玩味着什么。

    “我倒还真有兴趣听下去。”一道悍然而高傲的目光从王进的眼睛里吐露出来。

    “呵呵,仁兄这是要考我啊。《康熙字典》有云,‘艮其背。背者,天间之物也,通北。’仁兄的那一敲,我想是让在下北门等一刻的意思吧。”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

    中间的棋子静静地躺在棋盘上,遵守着自己的道路。

    晚风轻轻地吹,人们尽情享受着这难得的清凉。

    “王进。”王进看着眼前的男子的眼睛说道。

    “林剑轩。”

    “真名?”

    “我从不对朋友说假话。”

    “呵呵,有意思。”

    “王兄,有意思的话,一会儿再说,不如先解开这盘局怎么样?”

    王进低头看着眼前的棋局,“这是你设的局吗?”

    “局不是我设的,只是从别人那里拿来的。”

    “这局当真是秒啊!我看林兄棋力匪浅,难道还不能解开这局吗?”王进低着头看着眼前的棋局说话,红黑两色的棋子在他的脑海里似乎是活了一般,不停地在脑袋里缠斗着。

    林剑轩站起身,看着远处的夜色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我一向认为自己的棋艺不弱,甚至瞧不起任何人,但是当我无意中在潭柘寺中的枯井旁边的石台上得到这副棋局之时,我才知道自己在这副棋局面前,当真就像三岁打的娃娃跟功夫高手打架一般,实在是不堪一击。”

    “那你就没有请教别人吗?比如,你师父。”王进仍然低着头,只是,此刻的他已经闭上了眼睛,任由脑海里红黑两色的棋子左突右撞。

    “王兄有所不知,由于年少气盛,我曾经想独自解开这盘棋局,好得到我那师父的称赞,只可惜,还未等到我解开这盘棋,我师父就已经溘然长逝了,后来,我曾拜访多位隐于山林中的高人,但是仍旧是没有人能解开这盘棋局。”

    “既然有如此多的高人都未能解开这盘局,为何要找到我呢?”

    王进突然发现脑海里的红黑两色棋子不再缠斗了,而是规规矩矩的摆成了一盘新棋,一步一式地走了起来。

    棋谱在王进的脑海里自动还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