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以整修为由谢绝游客参观之后,寺庙里就一直很安静,少有人来,直到现在,王进进来的是后院,池塘还是那池塘,竹林还是那竹林,凉亭……等等,凉亭里还有一个身影,看那大红袈裟,锃光瓦亮的光头,除了枯荣还有谁。

    王进一阵欣喜,悬着的那颗心也放了下来,边向那凉亭走去,边跟枯荣打招呼,“哎,我说老枯啊,你可是让我好一阵担心啊!那何老六非说你死了,我还寻思呢,谁能打得过俺家老枯啊,你说是不?”

    一阵风吹来,竹林幽幽,池塘里几片落叶扰起几波浮纹。风拂过王进的面颊,额前几缕发丝微动,王进却是不动了。因为那风中已没有半点的生命气息,而那微风正是从枯荣的方向吹来的。

    大红的袈裟还在风中微微摆动,那个姿势还是那样的威严,只是这一切,在王进看来就像是一个噩梦一般。

    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闭上眼睛的老僧,像是锥子扎一般的心疼,眼前这个老和尚像父亲一般慈祥,却又跟自己像是哥们一般调笑嬉戏,如果真有可能,王进愿意叫他一声父亲,然后看着他发怒,吹胡子瞪眼的模样,只是现在一切都不能了,留下来的就只有那嘴角的一抹血迹。

    枯荣端坐在石凳上,面色祥和没有痛苦的模样,只有嘴角的一抹殷红。

    王进怎么也不会相信,枯荣就这么死了,论他的武功谁又碰他半根毫毛,说的智慧,参天化地无人能及其右,究竟是谁能杀死他呢?

    是他!

    王进脑海里突然想起了那一股阴煞之气,在洪门堂口,那股气息让他动弹不得,若不是枯荣和尚感到,王进肯定自己会一直僵持在那里,这么说来,就是那个人杀死枯荣的!

    看着合上双眼的枯荣,王进面色凝重地对枯荣和尚叩了四个头,心里默念阿弥陀佛。

    正待王进上前抱住枯荣尸体,想要回到茅屋的时候,前院里起了一阵喧嚣,只一会儿,人群已经来到了后院,为首的人正是那何老六,旁边则是忙着拦着的几个小和尚,身后是陈林等人。

    “看!这就是杀害枯荣大师的凶手!他赶回来就是要毁尸灭迹!”何老六指着王进大声喝道。

    顺着那声喊,一行人偏过头,却看见枯荣和尚端坐一旁,而那王进正要上前去动枯荣和尚。

    “住持!”几个小和尚看到枯荣和尚坐在那里不说一语,心里一急,来不及估计正在涌进后院的众人,冲到了凉亭中,却看见枯荣和尚嘴角有殷红的血迹,脑袋歪向一旁,显然已经圆寂了。

    看到这情景,一个小和尚一把推开王进,含泪说道,“你这个畜生,枉枯荣大师对你那么好,你竟然狠心下如此毒手!”

    眼看众人怒目而视,王进有些解释,却在这时,那股阴煞气息再次袭来,而且根据那股气息的浓烈,那个人肯定就在附近,来不及多想,王进移形换位,跳过墙头,随那股气息而去。

    “他杀了人就想要跑,不要让他跑了!”

    待众人冲出寺庙,哪里还看的见王进的影子。

    这次绝对不能让你再跑了!

    王进散发出全部的神识,紧紧捕捉那道气息,任凭他百般变换也逃脱不了,王进一心想要捉到跑在前面的人,并没有在意脚下的地方,反正自己跑的足够高,速度足够快,不担心被人看见。但是很快王进就缓过神来,因为这人明显是在带着自己绕圈子,同样一个地方已经来返了三次了。

    正在王进不耐烦的时候,那股气息停了下来,是在一个院子里,待王进落到院子里那股气息忽的又消失不见了。

    王进心里暗哼一声,有种你就别动,动一下我就逮到你了。

    这是一处很普通的院落,青砖瓦房,院子里还有一块翻整过的庄稼,因为已经到了秋天,地里已经一片荒芜了,想来这家主人也是蛮有情趣的人了,草草扫了一眼,王进就又把心思放到了搜寻那人的事情上。

    “啊!”

    突然地,后院里传来一阵女人的惊叫,随之而来的就是那股气息的波动。

    在那里!

    王进身随心动,来到后院,却见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尖叫声还在从屋里持续不断地传来,王进冲到屋里,椅子端坐着一个人,和枯荣和尚一样,面色安详,只有嘴角流着一丝血迹,桌子上两杯热茶还冒着热气。

    “啊!”一个妇人听到响动,转身看到王进,又是一声尖叫,眼睛一翻,昏倒在地。菜篮子里的菜洒了一地。

    第四百三十六章 阴谋

    看着眼前倒下的妇人,端坐在椅子上的人让王进感到一阵寒意,因为这人正是方才龙首峰会上的龙头大哥——丁山。

    “丁帮主,枯荣大师已经被杀了,你怎么样?”

    同在法门寺的情况一模一样,仍然是何老六一马当先,率领一波小弟进了后院,边走嘴里还直嚷嚷着。

    “王进!你……你怎么在这里?”问话的是陈林,眼睛里满是惊异,又或是痛心。

    窦杰率先冲到屋子里,却看到地上倒着的妇人和已经死去的丁老爷子。

    “吼!”一声怒吼从屋子里传出来,是窦杰。

    王进知道多说无益,看了一眼何老六,又看向陈林说道,“我会把凶手抓住,还洪门一个公道。”

    “放屁!”何老六冲上前来骂道,“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为了拿到枯荣大师的信物,就用卑劣的手段害死了他老人家,如今连唯一知道真相的丁老爷子都不放过,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真要是千刀万剐也轮不到你!”王进一声怒吼,众人只感到耳边一震,脑袋里顿时一阵轰鸣,像是失聪了一般,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只看见王进鬼魅一般的身影翻过墙头消失在了视野中。

    好一会儿功夫,周围的响动才渐渐传进耳朵里,窦杰已经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

    “……丁老爷子已经死了。”好久,窦杰才说出了这句话,嘴唇有些哆嗦,声音低沉。

    “陈副帮主,难道这就是洪门的坐堂大爷吗?先是杀了枯荣大师,现在又杀害了自己的老掌门,而其他门人却只是站在这里不闻不问,你……”

    “滚蛋!”谭虎脸色铁青地看着何老六,“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这里吆五喝六!走!”

    那声“走”似乎是对着自己的手下说的,又像是对着陈林等人说。

    天空的晴朗似乎挂上了一些阴郁的味道,眼光白的有些过分,像是在凭吊这世间的无辜。

    十月初八这天下午,道上传出了消息:洪门落砂机分堂堂主丁山,因疾而逝,享年八十六岁,同时作为华人黑道的秩序维护者,枯荣大师圆寂。但是消息中对王进却只字未提,仿佛根本就没有这个人一样。但是,就像历史有正史跟野史之分,报道有官方和小道消息之别一样,洪门宣布的消息也有了多个版本。

    一说,是新晋坐堂王进早就觊觎洪门坐堂和法门寺主持之位,遂先是故作可怜博取同情,潜伏一段时间之后,看到自己的计划完成之后就痛下杀手,若不是众人赶到及时,怕是会有更多的洪门长老要遭其毒手。

    二说,这王进是从华夏国而来,而且跟多当势力有瓜葛,遂有人怀疑他是专门潜入洪门的卧底,但是不料却被人看破了身份,在紧急关头实施杀手,虽然暂时消失,但是还会再回来。当然,这看破身份的人自热就是已逝的枯荣和尚和那丁山丁老爷子。

    时间一长,这两种说法已经盖过了洪门宣布的消息,世间就是这样,越是不可相信的消息就被越多的人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