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白雨被吵醒了,打着哈欠睁眼,瞧见一道匆匆离去的身影,茫然抓头,这个背影好熟悉啊……

    思索一圈,他猛地拍打额头一下,自言自语道:“是师叔的嘛!”

    云徕急匆匆地离开屋子,想要赶紧下山回寒池洞去。

    他感觉自己快要被烧着了,急需冷静。

    以前心魔发作时他都是一个人待着的,心中再想触碰他人也没有法子。

    今日心魔发作很凶猛,瞬间便吞噬了他的理智,叫他没忍住蹭了蹭赵聿。

    那一蹭却是不得了的。

    一种奇异的满足感瞬间涌上他心头,蛊惑着他想要更多。

    以至于最终一面挣扎一面堕落,放任自己去触碰因昏迷着而无法拒绝自己的赵聿。

    ……

    渴求被满足过,就想要更多。

    如果欲望能化作实体,必是可以遮天蔽日的一张黑袍,庞大,压迫力十足,裹挟得云徕喘不过气来。

    他感觉自己走一步,远离给过他满足感的赵聿一点,呼吸便困难一分。

    他脚步踉跄,脊背却挺直,双眼目视前方,沉默地压抑、反抗着那种感觉。

    若非他灵力枯竭,无法御剑掐诀,只得步行,他现在已经回到了寒池。

    只要到了寒池……他相信自己定能如以往一样,靠着那些冰冷与灵气抵抗心魔。

    一定能的。

    云徕咬牙往前迈步,但突如其来的热潮席卷他的五官九窍。

    本就不平静的识海翻滚着愈加剧烈的浪潮。

    热浪蒙了他的心也蒙了他的眼。

    双眸锁定的前路忽然变得歪歪扭扭……

    被冷风吹散的粉色再次悄悄爬上他脖颈、双颊、眼尾。

    他身形晃了晃,终是支撑不住,将要倒下去。

    就这样倒下去的话……

    或许会弄散发髻,弄脏衣袍罢。

    云徕莫名地想着。

    思绪渐渐涣散,耳孔却忽然捕捉到一道呼唤着他的熟悉的男声。

    他神思挣扎了一瞬,但脆弱的身体与意识还是抵不过一阵又一阵的热潮,终是合上双眼,身形跌落。

    但就在他的身体将要触及地面的那一瞬间,一个人影倏然靠近,将他接入怀中。

    不过他似乎砸伤了那人,弄得那人闷哼一声,吐露的灼热气息漫上他耳垂。

    意识完全消失前,云徕似乎感觉还有一些湿润的东西沾上了他的耳畔与侧颊,不是喘息而是某种液体。

    但那点感觉很轻微,比不上身体因为有怀抱接触而弥漫浓烈的喜悦。

    他眼睫微微颤动,双手无意识地紧握身后人的衣袍。

    【唔……】

    【再抱紧一点。】

    第4章

    ◎那是……师尊唇上的血。◎

    手指上似乎还残留着师尊唇瓣柔软的触感,赵聿垂眸去看,却瞧见指尖一点红色。

    那是……师尊唇上的血。

    他的视线好像触到什么灼热的东西,烫得迅疾避开,不敢再瞧。

    师尊因自责内疚而踉跄着离开的模样占据着他整个心神。

    他应该追上去告诉他这件事完全没有关系,两人只是拥抱和简单触碰罢了,他不在意的,师尊也没有必要责怪自己。

    可是他的腿却只能僵直地摆在那里。

    他合上双眸,耳孔隐约捕捉到师尊同谁说话的声音,忽然一道女声跃入,有些熟悉,不知是谁的。

    师尊同那人说着……

    托她看顾他?

    这话的意思是……

    赵聿倏尔睁开双眼,隐隐泛着金色的瞳孔定定地看向屏风之处,能瞧见师尊的剪影。

    他只看了几眼,便沉着心神专心指挥腿脚。

    细细密密的疼痛自骨头相接之处传来。他垂着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绷出坚毅的弧度。

    终于,他的腿能弯曲了!

    艰难地下得床来,迟缓地拖着腿一步一步往外间走,才走了两三步,忽听那突然变得高昂的女声说了一句话,随后几息,女声主人出现在他面前,是医修冬凌仙子。

    见着他,十分惊异:“你竟已能下地了吗?”

    赵聿眉头飞速皱了一下,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慌张,好像是要失去什么的感觉。

    他按下这点异常,扯起嘴角露出个温和的笑:“虽然有些勉强,但还是能走上几步。”

    回复了冬凌的话,他迅速提起最想问的人:“师尊可是在外间?”

    冬凌一面靠近,一面说着:“自然在的。你师尊为了救你,可费了好大的力气。”

    说到这,她嘴唇动了几下,想将云徕冒着可能被心魔拖入深渊断送仙途来救治赵聿的事告诉他,却只是想想罢了。

    她曾因心魔一事为云徕悬丝诊脉。那时云徕便说这事不能泄露给第三人。

    是啊,见山门的天之骄子竟生了心魔,这话,可不能随便说的。为了保险,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