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放下来。”他的声音十分沙哑。

    “可是庄主,这小婊砸害死……”

    “放下来!天窗纪律严明,任何时候都不允许动用私刑!”

    段鹏举马屁拍在了马腿上,虽然心中愤懑,但是也不得不乖乖照做。

    “你出去。我有话和她说。”

    “可是庄主……”

    “出去!”

    周子舒这回连和他多说一个字的耐心都没了。

    段鹏举悻悻出了门,然后回头啐了一口:

    “呸!和一个内奸有什么话说?我看你就是最大那个内奸!还不是仗着王爷宠爱……”

    说着就匆匆去找晋王告状了。

    刑房内。

    小刷被放下来,坐在一张椅子上喘气。

    啊,可以说话了,也可以大口呼吸了。

    “为什么?”

    周子舒问得肝肠寸断。

    小刷的呼吸又一滞。

    这要她怎么回答?

    是说其实你手下还没死,一半人跟着你师弟在北方草原上救助老弱病残部落,已经被人尊称为大可汗?

    还是说另一半人在东瀛挖银矿,日进斗金,富可敌国指日可待?

    她倒是想说,可是系统不许啊!甚至她才升起这个念头,呼吸又不畅起来。

    而在周子舒看来,她面色苍白,呼吸短促,定是痛得狠了,想了想,便把白衣剑抽了出来。

    ——师、师伯,你这是要干啥?Σ(?д?lll)

    “回答我,我让你解脱。”

    ——……谢谢啊,真不用!(=Д=)

    “师、伯……”

    她狠狠抽了几气,从被系统掐住的脖子里硬生生逼出几个音。

    “我不能解释,但请你相信,我没有背叛你,他们……”

    ……没死。这句话被掐了。

    好吧,换一句。

    “……段鹏举和晋王不是好东西,他们要害你。”

    ——哟,这句话居然能说,不是剧透!

    周子舒摇了摇头,痛心疾首:“你对大皇子竟然如此忠心,这个时候还不忘记离间。你心悦于他?”

    小刷被吓精神了。

    这是什么神奇的误会!

    “……师伯我品味没那么差……”

    “不用你提醒,我自然知道晋王对我心有忌惮。我也承认,大皇子比晋王更有王者之风。”

    “那你怎么还……”

    “晋王不是甘于失败的人。他若行正道,我自当辅佐,他若忘本……总要有拦虎之人。”

    小刷恍然仿佛看到当初她狙周子舒的第一条理由:

    “……天窗云集了官府资源、武林精英、王孙贵胄、能人志士,经营十年,却只能和毒蝎齐名?这河狸吗?”

    这不合理。

    但是,如果是周子舒有意遏止天窗扩张呢?

    小刷的脑海中传来“咔咔”的声音。

    那是断裂的逻辑链重新接上的声音。

    “师伯,晋王根本不值得你效力。”

    “值得与否谁能衡量?对你而言也许不值得,但是对于因为国家动荡而可能受害的人而言,这又是值得的。”

    “你给大皇子做事,我不怪你。我在朝堂上见过大皇子,他和你是一类人。你们似乎全都站在一个很高的角度,俯瞰其他人如蝼蚁。我甚至怀疑你和他的关系可能是同伙,而非手下。”

    小刷的眼睛睁大了。

    ——我,和种马一样?

    不得不承认,她的心态确实带着某种现代穿越人的优越感。哪怕是带着最菜比的系统,她看待周围的人事物也带着一种游戏的心态。

    苦难是情节,生死是数据。

    而这一切细究起来,完全是因为她被周子舒和秦九霄保护得太好了。

    “但是,你错就错在不应该对同门下手。四季山庄的叔伯辈,哪一个不对你疼爱有加?你怎么就下得了手?”

    虽然她不入天窗,却享受着天窗团宠的待遇。四季山庄中的众位前辈都非常认这个小辈中最小的一个,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特意给她留一份。

    要不是他们对她这么好,她也许就不会如此积极地捞人,以至于才一年就被周子舒给发现了。

    “我没有资格要求你,我自己的双手就沾满无辜者的鲜血。但我好歹是为这世道尽点绵薄之力,你又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

    为了你啊,周子舒!

    为了让你平安顺遂,此生无憾。

    和书中的不一样。书中赫连翊是太子,然后成功当上皇帝,周子舒押对了宝,纵然失去一切,但心中也是坦然和欣慰的。

    而在这里,晋王夺嫡失败已成定局,周子舒押上了自己全部身心和四季山庄,却颗粒无收,心里一边为自己所做错事愧疚,一边还要暗中约束晋王,他心中的苦,实在是太深了。

    既然晋王已经当不成皇帝(让他当皇帝咱也咽不下这口气),身怀金手指的种马确实比晋王更会治国,那么就只能给周子舒减损,其中他最在意的就是四季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