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回忆起“贺木槿”的记忆时,她都是走马观花,看的心不在焉。

    完全没注意到,还有最后这一幕。

    贺木槿看的心都凉了!

    怪不得元卟离有的时候,会对她若即若离,有的时候又会宠溺到无法无天。

    原来一切的根源,就是在“贺木槿”啊!

    此时的贺木槿有些欲哭无泪,她不敢确定元卟离在那时候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她最又是去皇后的椒房宫,又是去贤妃的绕月宫,今儿晚更是去了,莫汗皇朝和亲来的八公主,宜妃的落霞宫!

    兜兜转转一圈下来,贺木槿对着铜镜颇为自嘲的笑笑。

    单凭“贺木槿”那句:元齐你舍不得我。

    就够元卟离对她彻底死心了!

    没把她送进冷宫已经算法外开恩了!

    可心里那股淡淡地失落、憋闷、烦躁,夹杂着小委屈,却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不想陷入古代帝王的爱情囚牢的她,现在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在不知不觉间泥足深陷。

    是她的柔情软化了自己,还是自己忘记了初衷……

    ……

    那边贺木槿纠结的要死要活,难过的都快哭出来了。

    元卟离却劳神在在的坐在,落霞宫主殿的主位上,饶有兴致的看着允诺初跳舞。

    “宜妃的舞果然是世间难寻!快,再给朕舞一曲!”她兴致勃勃的道。

    允诺初心中恼恨不已,这都已经第三曲了!

    到底还有完没完!

    可她现在是女皇陛下的宜妃,陛下的命令她又不得违背。

    只能强颜欢笑,一曲接一曲的不停跳下去。

    中途实在累得不行,女皇陛下才让她过来陪着饮酒。

    喝了几杯就继续跳,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女皇陛下开始洗漱,准备上早朝,她才总算是逃过一劫!

    只是允诺初早已没了生气的劲头儿,她只想马上躺到床上一睡不起。

    整整跳了一夜的舞,哪怕身体状如牛,也得累趴下不可。

    ……

    允诺初是睡着了,可她低估了后宫的可怕程度。

    就在元卟离,离开落霞宫不到半个时辰。

    宜妃彻夜承欢,已累得昏睡不起的传言。

    如同长了翅膀似的,被传得沸沸扬扬。

    “还有人说,宜妃娘娘的落红,染红了老大一片素白绸缎。”瓶儿站在贤妃韩绮雯的身后,一边给她梳妆,一边气鼓鼓的道。

    韩绮雯一气之下,把她平日里最喜欢的玉簪,狠狠摔在桌上。

    随后更是一把扫落铜镜,连同桌面上摆放的首饰匣,也都应声落地。

    里面装着的首饰,头面“噼噼啪啪”的散落一地。

    “还梳什么梳!都给本宫滚出去!”韩绮雯发疯似的咆哮,狰狞的面容吓得瓶儿连连后退。

    她还觉得不解气,不管什么东西,只要触手可及,都统统被她摔在地上砸的粉碎!

    “陛下,您真是好狠的心!”

    “一个贺木槿还不够,现在又来一个宜妃。”

    “您对她们都会恩宠有加,为何唯独臣妾,却总也无法讨得您的欢心……”

    韩绮雯摔无可摔,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哪点比她们差。

    就算女皇陛下,早年就中意贺木槿,可她也是陛下的妃子。

    凭什么贺木槿就能侍寝,她就只能与女皇陛下谈天到天明!

    每次她都满怀期待的恭迎圣驾,每次都会失望无比的送她上朝。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就算是快冰,也该被她捂化了吧。

    可女皇陛下数年如一日,只要到她的绕月宫,必会与她彻夜长谈无一例外。

    她却还要强颜欢笑,在其余嫔妃面前,装出一副她很得陛下欢心,十分受宠的幸福模样。

    韩绮雯好想问问女皇陛下,“您明明不喜欢臣妾,为何还要纳臣妾为妃!”

    “让臣妾享尽世间荣华富贵,给予臣妾权力地位。”

    “却吝啬的不愿与臣妾共寝,哪怕一次都不愿!”她双拳紧握,激动的身体都跟着微微颤抖。

    那一声声质问,回荡在空旷的寝殿内,久久不散……

    ……

    慈宁宫

    杜太后也听说了,莫汗皇朝三王爷允礼,在宫宴上离奇中毒的事儿。

    “娘娘,奴婢怀疑,此事与操办宫宴的人脱不了干系。”晚娘搀扶着杜太后,在小花园中散布。

    杜太后嗤笑道:“后宫这种地方,勾心斗角还少吗?”

    “只是想要做什么事儿,还得看清方向。”

    “有些人死不死无所谓,有些人就算他想死,都不能让他死!”

    晚娘完全是一副有听没有懂的模样,抬眸看了看杜太后,又微垂着头陷入沉思。

    她自小入宫,便跟随在杜太后身旁,可以说杜太后这辈子,经历的所有风风雨雨,她都有所参与。

    只是时至今日,她依旧看不透,这位慈眉善目的老人。

    心里到底想些什么!

    杜太后也没指望自己的话,对方能够听懂。

    依旧自顾自的道:“有些事儿啊,不能光看表面。”

    “往往你最怀疑的人,或许才是最无辜的人。”

    最后这半句晚娘算是听明白了。

    “娘娘的意思是,此事与椒房宫的那位主子无关?”她没敢直接提皇后的名字。

    “那你告诉本宫,毒药是怎么到的宫宴上?”杜太后并没有回答她的一问,开口反问道。

    “奴婢愚钝,还请娘娘明示。”晚娘实在搞不清楚她心中的弯弯绕,可又被她勾起了好奇心,不由小心的问道。

    杜太后斜了她一眼,一张老脸上浮现起淡淡笑意,“都老大一把年纪,性子怎么还跟年轻的时候一样,好奇心那么重!”

    晚娘被她说的老脸一红,笑道:“是娘娘您睿智,总是能三两句话间勾起奴婢的好奇心。”

    “呦,这还是本宫的不是了。”

    主仆二人有说有笑,谁也没再提及之前的话题。

    ……

    夏婷气鼓鼓的跑进来,眼眶微红,又欲言又止的看着自家娘娘。

    贺木槿被她满脸悲愤的样子吓了一跳,也没心思再想她和元卟离之间的,那点子糟心事儿。

    忙伸手把夏婷拉到身前,询问道:“你这妮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出去一趟,就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夏婷见她还有心思逗弄自己,还就真被她气的掉了两颗金豆子。

    “娘娘,这都什么时候了,您怎么还有心思打趣奴婢!”她一跺脚,恨铁不成钢的道。

    贺木槿被她说的一愣,“本宫什么时候气你了,你到底怎么回事?给本宫说清楚!”她不明所以的道。

    夏婷不敢隐瞒,把自己打听到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与贺木槿。

    “娘娘,右相大人怀疑,是您给莫汗皇朝三王爷下的毒。”

    “还说,就算你不是主谋,也肯定是同谋!”

    贺木槿冷笑,还真是什么锅都敢让她背啊!

    也不看看她贺木槿,是不是那么好欺负。

    “陛下怎么说?”她曲起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座椅扶手。

    夏婷瞧她这架势,有些肝颤的缩了缩脖子,“陛下说,此事与娘娘无关!”

    “更是在朝堂上与右相大人起了争执,把右相骂了个狗血淋头。”

    贺木槿闻言,勾起唇角,满意的笑了。

    关键时刻,元卟离还是站在她这边的,有她为自己据理力争。

    她只需要安安静静的,被她庇护在羽翼下即可。

    “既然陛下都发话了,这件事就交给前朝的人去掰扯吧。”

    “本宫相信,陛下会为本宫讨回公道!”贺木槿明白,此时不是她争强好胜的时候。

    她现在需要做的是一位妻子应该做的事,那就是给她辛苦了一早上的陛下送温暖。

    “春花,去小厨房端碗燕窝给陛下送去,就说是本宫亲手为她做的。”她招招手道。

    “是,娘娘。”

    ……

    御书房

    魏权蹑手蹑脚的走进御书房,还未来得及说话。

    就听桌案后的女皇陛下,语气恶劣的道:“朕不是说了,不允许任何人进来打扰朕嘛!”

    魏权硬着头皮,唯唯诺诺的道:“陛下,这是贵妃娘娘差人送来的燕窝,说是娘娘亲自下厨为陛下做的。”

    但愿女皇陛下,能看在贵妃娘娘的面子上,别再生气了。

    陛下这个状态简直太吓人了!

    原本还想直接赶人的元卟离,听说是贵妃做的燕窝。

    瞥了缩头缩脑的魏权一眼,终是没舍得让他端走。

    元卟离清了清嗓子,装作不经意的问:“是娘娘亲手做的?”

    “是,陛下。”魏权一听有门,连忙称是。

    “送都送来了,那就端上来,让朕尝尝,看看贵妃的手艺有没有长进。”她说的那叫一个一本正经。

    可看在魏权眼里,那就是死要面子的表现。

    明明开心的要死,还要装出一副朕是施舍你的样子。

    是要闹哪样?

    魏权把碗放在桌案上,恭敬的退到一旁。

    元卟离拿起汤匙,先是舀了小半勺尝了尝。

    咂咂嘴,还挺好吃。

    又吃了一勺,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道:“木槿的手艺果然有所长进,这燕窝做的极好。”

    “陛下既然喜欢,可以每日都让娘娘给您做上一碗。”魏权在一旁见缝插针的道。

    他还是喜欢看陛下,与贵妃娘娘在一起。

    至少跟娘娘在一起,总是能看到陛下开怀的笑脸。